何宇刚接上夏晨,正准备跟她久违地来一次烛光晚餐呢。
夏晨亲了亲何宇与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去吧,吉果发生这样的事,胡医生心里一定不好受。”
一边是手足,一边是心肝,何宇不由分说发拉过夏晨就是一通狂亲,直到感觉二人都喘不过气来,才留恋地离开了那张柔软的小嘴。
“先送你回家,你乖乖等我回来。”
何宇到了夜色的时候,胡勉已经两杯酒下肚了。
何宇点了一杯莫吉托,问道:“怎么了?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胡勉跟何宇碰了一下,仰头一口气喝光,把酒杯哐当一声扣在了桌子上,“何宇,为什么我们是在那样的家庭里出生的?为什么她们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的?认识吉果以前,我从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的人生只有‘艰难’这一个形容词。”
这个问题何宇也想过,在夏晨把自己讲给他听的那个时候。
胡勉、何宇和杨清婉三人成长的路上认识的全是跟他们一样的孩子,家境优越,温室花朵,最不济也只是父母不和。
胡勉和何宇很长一段时间以为女孩子都是像杨清婉那样的,金贵的、娇滴滴的、被人保护得很好,生气时可以呼风唤雨,掉眼泪时无数人愿意帮她毁天灭地。
吉果和夏晨的出现,无疑是二人生命中最大的变数。
女孩子嘛,走路都该走平地的。可这两个男人心尖上的女人,一个夏晨,走得是山路,一路被捡回,再被抛弃,再被捡回,再被抛弃。吉果呢,更是在悬崖边上求生,一个不慎可能就是现在的苗苗。
胡勉又点了一杯,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甚至都因为害怕在颤抖,让人无比心疼。
“吉果拒绝我的时候,她说她只认识黑色和灰色,其他的颜色太晃眼,太不真实,太不适合她。我就是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其他颜色。”杯子里的酒又见底了,“幸好苗苗不同意,否则我将再也抓不住吉果。她是不是完全不需要我这种颜色?”
病房里,吉果和苗苗的对话,胡勉不小心听到了。
在转动门把手时,胡勉不断暗示自己以获得开门的力气:别在意,她需要你。
打开房门,看到了呆坐在床上的吉果,只是一个臂长的距离,胡勉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天已近黄昏,胡勉想开灯,手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自己的擅作主张会不会打扰吉果?胡勉不敢想下去,不敢去看吉果,所以偷偷离开了那里。
何宇的一杯莫吉托还是满满一杯,他一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一个男人这一辈子,似乎都是在为一个心爱的人而活。他是,现在他很确定胡勉也是。
“既然吉果不需要,那你何必自己痛苦?这个世界这么多颜色,总有适合你的。”何宇是故意的。
胡勉苦笑,“夏晨当初也拒绝了你,你舍得放她走吗?”
痛苦吗?痛苦极了。
胡勉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吉果?因为舍不得啊,怎么可能舍得放她离开?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宁愿忍受锥心的痛苦也要上岸,远远去看一眼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王子。
何宇被胡勉将了一军,连自己都觉得好笑,明知道答案还要逗他。
“老胡,我比你认识吉果早点。我从没见她笑过。我甚至坏心眼的猜测,她是不是整容整坏了面部神经。”
胡勉给了何宇一拳,何宇自己也笑了。
“记得我们跟两个老头打高尔夫那次吗?老同志们要去休息,我也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你将球打到了果岭。吉果可能不是很明白这项运动,直到球童开始鼓掌,她才反应过来你应该是打了一个好球。你背对着她不知道,但我的角度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为你。”
胡勉没有说话,也没喝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宇继续说道:“吉果有句话说得对,她是灰色和黑色的。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吉果那样说,就说明她的人生可能确实太沉重了,可能被动的承受了太多我们以为的不应该。要选择她就意味着要接受她的一切。”
何宇拍了拍胡勉的肩膀,“而你早有答案了,不是吗?”
何宇穿上外套,像是自言自语,“这良辰美景,就该跟我家晨宝待在被窝里看电影。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何宇刚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老胡,吉果笑起来还蛮好看的,要不是有了晨宝……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