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杯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和滚动的摩擦声。
原本欢声笑语的数个餐桌上围坐的的人群,瞬间噤若无声,没有人敢在皇上发怒时欢笑,尽管大多数人甚至并不知道刚刚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人除了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的盯着皇上,除了林沅。
林沅端坐着,目视着前方的一片虚空,如今,连萧廷的怒气都激不起她惊恐或是在意的情绪了。
她只觉得自己太累了。
仅仅是坐在这里,就已经太累了。
连心一起,都很累了。
萧廷的面色阴晴不定,他怀中还搂着林诗颖,但明显手臂上加重了力度,林诗颖发出了细微的难捱痛苦之声,却并没有引起萧廷的注意。
萧廷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拿不定主意要如何对待如此兴意阑珊的林沅,最终到底什么话也没说,起身离席拂袖而去。
众人都惊得呆住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但皇上都已负气离席,剩下的人更不敢继续饮酒作乐,一场声势浩大的迎子喜宴潦草的匆匆收场,嫔妃们恨不得逃也似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顶又一顶的轿子抬离水栖阁,关系相好的嫔妃总是挨在一起离开,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两两成双,她们坐在轿子里,但拉开轿窗,极力将头挨在一起,小声的嘀嘀咕咕今天发生的状况。
人群撤离的很快,原本人声鼎沸的宴席上,很快只剩下端坐的林沅和与她之间仅空了一张龙椅的林诗颖。
“激将法?恩?”林诗颖扫视了周围一眼,四下无人,大部分宫女和侍从都随着离开的嫔妃走掉了,只剩下数名等着收拾碗筷的下等宫女和太监,在没接到命令前,远远的站在数十米开外。
林诗颖便放下心来,索性自己拿起桌上的酒杯,自斟自饮了一杯,转而面向林沅笑道:“姐姐也真是不容易,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死守着那点儿自尊不放。”
她浅饮了一口,接着说道:“姐姐你为人正直,就是太不识时务,你以为这世间,真相就是如此的重要吗?不是的,如何能在众生间取得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林诗颖对林沅笑了笑,笑容非常好看,单纯的不似一个机敏的妇人。
林沅听她说了半天,只是微微横扫了她一眼。
“皇上知道你可以喝酒吗?”林沅出其不意的问道。
林诗颖呛咳了一声,紧张的扫了一眼周围,压根没看见萧廷的身影,才定下心来,复又对林沅笑道:‘姐姐你吓唬我作甚,皇上此刻又不在这儿,我喝酒这事,只有你和浣纱见得,难道你又要去告诉皇上吗?就像之前一样,口口声声说救了皇上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你觉得他会信吗?”
林诗颖学着萧廷的样子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笑得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就在刚刚,三名德高望重的太医,贺喜皇上,说我怀得十有八九是一位小皇子。你觉得皇上是会信你的话,还是会信太医的话呢?”林诗颖咄咄逼人的盯着林沅。
林沅无所谓的笑了笑,她站起了身,不想再听林诗颖这些针锋相对。
“他信谁的我都无所谓,我也不会把你买通太医假怀孕的事情告诉他,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林沅说着,示意浣纱搀扶她离开。
没想到林诗颖也紧跟着站起了身:“你觉得无关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呢?”
林诗颖的声音不算太小,听到她的话,林沅霍然回首,瞪视了她一眼。
林诗颖咄咄逼人的走近了:“你明知道,以你的身份,怀下的就是太子,你更知道,我一定是要得手皇后之位的人,我不仅要抢你的皇后之位,我也一定要怀上皇上的子嗣,我要我的孩子成为太子!”
林诗颖说的掷地有声,她的目光中似有火苗在燃烧,她一向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更是自幼与林沅争强好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