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未央宫外无人,但林诗颖深知,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这里,这些人中,有其他嫔妃安插的眼线,有等着看笑话的下人。
若是皇上就这么走了,怕是明儿一早各种流言蜚语就要飘散出来。
诸如“怕是皇上对她也只是一股新鲜劲儿罢了”,“得宠几天看把她高兴的那样儿,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还以为会青睐多久,这才几天,皇上就不肯留在未央宫了”……
林诗颖的眼前,几乎浮现出了那群得知皇上今夜来了未央宫,又呆了不多时便匆匆离去了的消息后,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嫔妃聚在一起嚼舌根的模样,她的一双细细的粉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染着天仙红的指甲几乎戳进了肉里。
“荷香,备轿。”林诗颖突然对身旁的小丫鬟吩咐道,“别用最显眼的那一顶,用天青色小轿,我要和皇上一起回承乾宫。”
荷香诧异的看了林诗颖一眼,但不做任何犹豫的马上应道:“是的,贵妃娘娘。”
林诗颖差荷香办理的事情,她果然动作迅疾的马上办好。
这边萧廷的轿撵刚抬出未央宫的宫门,那边林诗颖乘坐的单人小轿便低调的紧随其后,随行丫鬟只有寥寥几人,荷香在轿前提着宫灯,垂首快步前行。
这阵仗,不知情的人倒看不出是皇上醉后临时起意要单独回宫,还以为两人因什么重要事务要一起赶回承乾宫一般。
“皇上今夜不在贤贵妃的寝宫留宿吗?”
两顶轿子刚一出门,便有下人凑过来互相打听。
“贤贵妃陪皇上饮酒赏月,两人开心的聊了好一会儿,只是我们离得太远,听不见聊了些什么,突然就决定一起回承乾宫了。”
“这样啊,按照皇上对贤贵妃喜爱的模样,怕是临时想起有什么必须回宫的事情,却又舍不得丢下贤贵妃一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我觉得也是,不然怎么会如此深夜让贤贵妃随行,怕是今夜皇上不留宿在未央宫,而是贤贵妃留宿在承乾宫了哦!”
“这个贤贵妃,还真是独占了圣宠,让皇上心心念念,时刻惦记着。”
下人们窃窃私语的猜测飘散在夜风里。
坐在轿中的林诗颖并未听到这些话语,但她的脸色已经浮现出一抹胜利的笑意。
“既然所有的嫔妃都在等着看我被皇上新鲜劲儿过了的笑话,我偏要叫你们当个笑话,今夜发生了什么,你们暗地里揣测去吧,但就算你们猜破了天,萧廷的心终究也会是我一个人的。”
林诗颖在心中狠狠的说道。
承乾宫,灯火通明,在一众静悄悄忙碌的小太监中间,突然出现了浣纱的身影。
“皇后娘娘又差你来请皇上啊?”有相熟的小太监,看见浣纱边和她打了声招呼。
“恩!”浣纱极不自然的笑了笑,双手无意识的拧动着衣角,整个人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紧张的情绪,“劳烦公公给总管公公通报一声吧!”
“这么晚了,皇上可能已经睡下了,我们去请示,怕是不小心会激怒殿下的呀!”小太监一副为难的模样。
浣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拿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在荷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小小香囊,塞进小太监手中,几乎是用乞求的口气说道:“小安子,你帮帮忙,和太监总管好好说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要亲口回禀皇上。”
被称为小安子的太监,只觉得握在手中的香囊明显鼓鼓囊囊,打开一看,慢慢一袋金光闪闪的金瓜子,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推回了浣纱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呀,让人看见还了得,赶紧收起来!我这就去回禀总管公公,凭咱俩的交情,我一定尽力。”小安子说着,一溜烟儿的蹿进去了。
浣纱焦急的在宫外来回踱步,不时回头紧张的看向一眼凤鸾宫的方向。
林沅的病情日渐加深,在加上今日萧廷驾临未央宫一趟,让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如今已早早睡下,浣纱才得以偷偷溜出来。
但凤鸾宫中并无其他从人,若是林沅恰好口渴,唤人却不见人,浣纱的行程便会被发觉,因此她只恨不得时间走得慢一些,流程越快越好,时间最早越好。
不多时,太监小安子便小步快走的窜了回来,浣纱焦急的迎上前去。
“怎么说?”浣纱急切的问道。
小安子面露难色:“我已经回禀总管公公了,但总管公公却说……”
“不见?”浣纱截口问道,她的心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