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寂寞的冤魂(44)

许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我给过你坦白从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让你看看,我们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话音落下,他擡了擡下巴,对着身边的孙怡递了个眼神。

孙怡心领神会,立刻从随身的证物袋里,拿出一叠塑封好的照片。

她快步走到宋永强面前,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张一张,缓缓展示在他眼前,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永强的心上。

那些照片,正是警方在宋永强老家姚村老宅拍摄的——杂草丛生的院子、被撬开的低矮小屋、堆满杂物的玉米窖。

还有民警们小心翼翼清理杂物的身影,以及那只被擡出玉米窖、沾染着污秽的蛇皮袋,最后当然是那具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阴森白骨。

宋永强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一点点变得震惊,瞳孔急剧收缩,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他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狡辩、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他终于明白,警方不是在试探他,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早已掌握了所有的罪证,把他的罪行,查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他再也支撑不住,肩膀一垮,彻底颓废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变得佝偻,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只有宋永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压抑的啜泣声,显得格外悲凉。

过了好一阵子,宋永强终于缓缓擡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说道:「我认了……我全都认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在了审讯室里,打破了长久的沉寂,也声明着本案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坦白。

。。。。。。

「当年,我刚弄来那辆绿色报废吉普,心里特别兴奋,整天开着它,带着魏增利他们在村里的乡间土路上兜风。」

宋永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恼。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把正在自己屋顶睡觉的魏增利叫了起来,带着他一起出去兜风 ....... 我一路上太兴奋了,开得很快,根本没注意路边的情况。」

「我一边开,还一边扭头跟魏增利说笑,突然看到他神色紧张,慌乱地喊 『停、停、停,慢、慢、慢』,我才扭头往前面看。」

「可等我发现前方路上有个黑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距离太近了 ....... 我一慌神,甚至连刹车都忘了踩。」

「砰的一声,车子就把那个黑影撞飞了。我停了车,马上去查看被撞的是什么,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老人。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后来她的家人到我们村子来找,我和魏增利才知道,她就是贺老太,住在我们当时开车路过的弥村。」

说到这里,宋永强的身体又开始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清晨,回到了撞人的那一刻。

「我和魏增利都慌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就是藏起来,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那辆车是报废车,没牌照,我又没驾照,一旦报警,我不仅要赔钱,还要坐牢,一辈子就毁了,我心存侥幸,就想把尸体藏起来,蒙混过关。」

「魏增利本来只是陪着我兜风的乘客,他没开车,也没撞人,但他看我慌成那样,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义气,就帮我一起,把贺老太的尸体擡上了车。」

「我们清理了现场的痕迹,然后开车回到我家老宅,把尸体藏在了院子角落的玉米窖里,还堆了很多杂物,掩盖尸体的痕迹。

第二天,我故意开着那辆吉普制造了一起单车事故,然后以那辆报废车车况不好为由把它卖了。」

「没过几天,那个贺老太的子女们就找到了我们村,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见到他们的母亲,这把我和魏增利吓得不行,好在我们都糊弄过去了。」

「但我们俩当时都吓得不行,在老家多待一天,就觉得多一天危险,生怕事情败露。所以没多久,我们就先后离开了姚村,来到安城打工,想找个地方,逃避这件事。」

「我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会慢慢被人遗忘,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可我没想到,魏增利的思想负担,却越来越重。」

宋永强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悔恨:「我劝了他很多次,让他别多想,事情都过去了,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他整天闷闷不乐,跟我说晚上经常失眠,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有时候还拿着《安城晚报》上关于贺老太的寻人启事,嘴里念叨着贺老太的名字,念叨着对不起她和她的子女们。」

「他的话里话外,都流露出想要找贺老太家人道歉,甚至想要去自首的迹象,这让我越来越恐惧,越来越不安。」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拿这件事要挟我,想从我这里要好处,我还特意准备了一笔钱,想封他的口,让他别再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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