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汽车紧急刹车声,吓得我立刻擡起头,就看到我儿子摔倒在路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在他旁边,还摔倒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就是刘成。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抱起我儿子,紧张地问他有没有事。」
「我儿子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就在这时,那个汽车司机也下了车,脸色也很不好,走到我身边,指着刘成说道,『幸亏是他及时冲过去,拉住了你儿子,要不然,你儿子就被我的车撞上了,到时候,我倒霉,你这个做父亲的也倒霉。」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刘成救了我儿子的命。我心里又感激又愧疚,连忙走到刘成身边,想把他扶起来,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刘成自己慢慢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了摇头,说他没事,还问我儿子有没有事。我看着他身上破旧的衣服,还有那条一瘸一拐的腿,心里更是愧疚。」
「我连忙向他道谢,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告诉我,他叫刘成。我当时心里很过意不去,就把身上携带的六百多块现金,都掏了出来,递给了他,算是表达我的谢意。」
「可刘成一开始不肯收,说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用给钱。我执意要给他,告诉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推辞了几次,最后还是收下了。」
「当时我太担心我儿子了,怕他摔伤了,也没再多和刘成说什么,就抱着我儿子,匆匆去了附近的医院检查,临走前,我还跟他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那么说其实也就是客套一下,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也没想到,之后还会再遇到他。」胡庆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这就是我和刘成相识的全部经过。」
杜盛豪、孙怡和小齐,一边听着胡庆峰的自述,一边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时不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还是孙怡直接问了出来:「胡教授,既然你已经谢过刘成,他后来为何还会到学校找你?」
胡庆峰苦笑着回答:「他觉得,他救了我儿子的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之前给的那六百多块钱,远远不能体现他的救命之恩,所以一次次来学校找我要钱。」
「他一个流浪汉,怎么会知道你的工作地址的?」孙怡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或许,是从河堤边的熟人那里打听来的吧。我之前经常带儿子去灞河河堤边玩,那里有不少常去的邻居和熟人,说不定是他们无意中提起,被刘成听到了。」胡庆峰说明道。
小齐问:「这么说,你后来又给过他钱?给了多少次?每次给多少?」
胡庆峰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给了,每次给他一千块,前后一共给了四次了,加起来四千块钱。」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我想着,他毕竟救了我儿子,多给点钱也无妨,就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孙怡捕捉到他语气里的烦躁,趁机问道:「这么一来,刘成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累赘?一次次上门要钱,会不会让你觉得不堪其扰?」
胡庆峰又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这几千块钱,我还是给得起的,说到底,他确实救了我儿子,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无奈更浓了,「说实话,如果他一直这么无休止地要下去,我确实打算找他好好谈一次。」
「我想一次性再给他一笔钱,彻底了断这件事,也算是一笔勾销他对我家的恩情,以后互不打扰,省得他再一次次来学校找我,影响我的工作。」
孙怡眼神一凝,追问不舍:「那你准备一次性给他多少钱?这笔钱,你准备好了吗?」
胡庆峰擡起头,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地说道:「一万块,我已经打算好,等他下次再来找我,就把这一万块钱给他,从此两清。」
小齐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可刘成现在已经死了,看来这一万块钱,你不用再给他了,也省得你再为这件事烦心。」
听到这话,胡庆峰眉头一皱,瞥了小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不悦:「这位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一所大学的副教授,还不至于为了一万块钱,去做伤天害理的傻事。」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生硬,身子也坐得笔直,脸上露出几分傲气:「我虽然不想被他纠缠,但也绝不会因为这点钱,就去谋害他的性命,我还没那么卑劣。」
孙怡见状,立刻岔开话题,避免双方陷入僵持,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胡教授,我们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别的意思。现在有个关键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6月9日晚上,也就是刘成死亡的当晚,你人在哪里?在做什么?请你详细说说,不要有任何遗漏。」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直接关系到胡庆峰是否有作案时间。
胡庆峰听到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犹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在家里,晚上几乎都不出门,自从我儿子上小学以来,我每天晚上都要辅导他学习、做作业,从来没有间断过。」
「那天晚上也一样,我下班接儿子回家,吃完晚饭就陪着他写作业、复习功课,一直到他睡觉,我自己也在书房看书、备课,全程都没有离开过家。」
他说得条理清晰,语气笃定,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