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一边开车一边用后视镜匪夷所思地看着后面两个人。
安然的一只手一直捂在右臂的伤口上,血水已经沾满了整个上衣,刚才还面色如常的他此刻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边早已吓傻了的蒋小菲也面色苍白,不停地用纸巾帮安然擦拭着汗水。
王凯脚下油门踩到底,加快了速度。
到达医院后,蒋小菲跑前跑后,生怕耽误一点时间。
王凯将安然扶到座椅上坐好,看到他一副虚弱的模样,不禁好奇道:“你这什么情况?这丫头哪冒出来的?”
安然气息微微带些急促,“你跟上她,把费用交了。”
“知道了。”
王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安然受伤的手臂上,避免过往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然后才去寻找蒋小菲的身影。
蒋小菲身形单薄地挤在人群当中,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医院里依然人满为患。
“给我吧。”王凯走过去,拿过缴费单据。
“不用了,我来交,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这个责我应该负的。”
“因为你?”
王凯惊奇,随后一脸兴味地看着小姑娘,安然那个闷葫芦只要不想说的他一概不会说出口,这么看来,眼前这个小姑娘应该更好套话才是。
“你做了什么让他伤到的?”
蒋小菲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我被家里逼着去相亲,对方想……非礼我,正好被安爷看见。”
王凯听到她对安然的称呼,安然属于隐藏在众多明星身后的人,知名度自然不如一众光鲜亮丽的明星高,但是这并不代表安然没有社会影响力。
熟悉音乐的人都会知道,安然是流行音乐无法绕开的一个人,几乎圈子里所有大腕歌手都以能唱到他写的歌而自豪。外界熟知安然的人都尊称他为“安爷”。
“你认识他?”
“嗯……”算认识吗?自己也是昨天才跟安然见的第一面,不算认识,但是他又是自己的偶像,听过他那么多作品,她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心底诉说心事的出口了。
其实王凯问这句话的动机很单纯,他就是认为蒋小菲最起码是知道安然这个人的。
“你有工作吗?”
蒋小菲不解地看着王凯,不明白他这问题怎么跨度这么大。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有做兼职,平时不上课的时候我都会去做兼职。”
“你还是学生?我呢,平时工作比较繁忙,现在你给我添了这么大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蒋小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壮硕大汉,王凯是北方人,有着北方人特有的粗犷与豪爽。
跟安然是同班同学,在大学的时候两人又是同一个宿舍,所以对他的了解那自然是骨灰级别的。
“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尽管说?”
“既然安然是因为你才受伤的,那他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是不是应该由你来负责?”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却是陈述的语气。
“什么!”这……她没听错吧。
“怎么,你还不愿意?”这可奇了,这样的差事不知道是多少女乐迷的终极心愿呢,居然还会有人嫌弃,这女孩有意思了。
折腾到大半夜,三人才又坐回到车上。安然的手臂被整个包扎上了白色的纱布,看上去有点恐怖。他的神态显得疲惫,刚坐到车上就闭目养神了,一句话都没说。
王凯启动车子,用余光瞟了眼后方,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我送你们回家吧。”
蒋小菲还没说话,安然的声音就飘了出来,“把我送回酒店。”
“有家不回你住酒店干什么?你要是嫌你家太大人太少我可以帮你增加点人气。”
一直闭着眼的安然微眯起双眼看向王凯,车子上下的颠簸让他的手臂难免会被碰到,蒋小菲微歪了下身子,被安然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脸上也因疼痛而微微泛白。
“对不起安爷。”
“你瞅你把人小姑娘吓的。”
说话间,王凯的手上动作可没有停,一路疾驰,开到了安然位于半山的独栋别墅门前。
安然睁开眼睛,有瞬间的迷糊。待看清了环境后哀怨地斜睨向王凯,“最近睡眠不好,家里很难入睡。”
王凯不听他的抱怨,直接开门下车,然后先从外面打开了蒋小菲那边的车门,安然虽然不解,但也开门下了车。
“安爷就交给你了,我后面还有应酬,先撤了。”说完,他迅速钻进驾驶位,把车开走了,那速度好像后面有怪兽追他一样。
蒋小菲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王凯说让她帮忙照顾安然,可没说从今晚就开始啊,何况现在这大半夜的,还把她拉到了安然家里。
安然此时心中也是愤懑至极,看着蒋小菲无辜的脸,又无处发泄。
直到走进屋里,蒋小菲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安然的房子不是一般的大,客厅里满眼触及的都是绿色的植物,整面落地窗映照出屋内的摆设,干净透亮,只是在这深夜外面乌漆墨黑的还是有点人。
“二楼有客房……”
“不不,我一会儿等您休息了我就走,我还得去医院陪我弟弟。”
安然微微点头,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衣,只有惨白的胳膊看上去格外显眼。
“我一会派车送你回去。”
“你的胳膊……还好吧?医生说伤口挺深的,要好好静养。”
直到此刻,蒋小菲才感觉有一点真实了,安然居然为了救她而受伤,这要是传出去,她不成了千古罪人了,她已经欠了他两次了。
“没事。”
蒋小菲的电话铃音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两人略微尴尬的气氛。
“喂?”
“蒋小菲!你干的好事,你不是要救你弟弟吗?现在你是翅膀硬了吗?你马上给我滚去许家道歉,并且让人家答应联姻,否则就看着蒋小杰在医院等死吧……”
蒋小菲再听不下去,猛然间甩掉了手机,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深夜的屋子里非常安静,电话里的话即使站在对面也依然听得很清楚,那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而且是极其愤怒的。
安然看到蒋小菲抖动的双肩,但是她却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一张干净的面纸递到蒋小菲面前,她微微抬头,看到一双透过镜片模糊的眼睛。
“谢谢。”
“你弟弟……病得很严重?”
“是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