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仙风浩荡。
通天峰,玉清殿内已聚满了青云门诸脉首座。
张小凡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侧不远处,是同样孤零零的林惊羽。那少年眉目间犹带倔强,身子却因连日惊惧与疲惫而微微发抖。
苍松道人立于一侧,面容清癯,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这两个幸存的孩子。他忽而向前一步,朗声道:「掌门师兄,此子根骨清奇,心性坚韧,乃万中无一的修道良才,还望准其归入龙首峰一脉!」
道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惊羽身上,片刻后轻声道:「确是可造之材。」
苍松道人面露喜色,当即上前牵住林惊羽的手。林惊羽回头望了一眼张小凡,眼中尚有茫然,便被苍松道人带入身侧。
张小凡仍跪在原地。
风过无声。
田不易站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半晌没说话。他瞅了瞅张小凡,又瞅了瞅远处其他几位首座,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大殿上一片寂静。
张小凡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他记得原着这一幕——林惊羽被苍松一眼相中,张小凡如何被众人遗忘,记得那份如针尖般扎在心底的、小小的自卑与无助。
如今,这经历竟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田不易终于「哼」了一声,有些别扭地上前,粗声道:「罢了!你这小子,跟俺回大竹峰去!」
他俯身,一把抓住张小凡的胳膊,提着他便往殿外走。张小凡踉跄两步,回头望了一眼——林惊羽已在苍松道人身后站定,身影渐远。
通天峰上云海翻涌,青石阶漫长而陡峭。
田不易走得很快,张小凡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山风拂过,带着彻骨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记忆里那个在大竹峰劈柴、喂猴的张小凡。
而现在,他也成了那个张小凡。
宋大仁带张小凡到住处,宽慰了这个木讷惶恐的少年几句,便嘱咐他早些休息,明日醒了去守静堂见过师父师娘,便离开了。
张小凡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失焦的眼神渐渐微亮。
他记得昨夜的事。草庙村的火光,那个黑衣人的狂笑,普智师父临死前的嘱托,还有那枚深藏于怀中的噬血珠——以及,他脑海中突然涌现的那些画面:七脉会武、天琊噬魂的交锋、空桑山古窟里的万蝠、死灵渊下的滴血洞、流波山的雨夜、魔教四派伐青、草庙村灭门真相、诛仙剑阵下吟唱痴情咒的绿衣少女、望月台上清冷孤寂的白衣仙子、玄火坛里的狐妖、兽妖之灾、四灵血阵……
他知道今后的故事。
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个他曾经在书页间翻过无数遍的故事。
而现在,他成了故事里的人。
张小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我都忘了,好像是正在学校台上表演吹笛子,眼前一黑,就变成了个粗布麻衣的山村野娃,一个和尚对着我念经。」
「穿越就穿越吧,也没个金手指,插件什么的,就生穿啊」
「今天表演的还不错,毕竟第一次来这种修仙世界,万一这里也有什么夺舍的说法,被怀疑了怕是走不出玉清殿了。」
「还有那个狗贼苍松,比我还能演,刚扮演了黑衣人,害的普智身死草庙村灭门,还能厚着脸皮把林惊羽收了。」
「明日,还得接着演,或者说,还要演很多年,直到,不需要演给别人看。」
「算是过了实习期了吧,也不用考虑就业了,以后都包吃包住了,呃~我记得好像以后我还得当厨子?」
张小凡摸了摸身上的几处经脉,普智留下的大梵般若的力量在静静流淌。这是他今后在天才云集的青云脱颖而出的底牌,原着太极玄清道与大梵般若水火不容,导致他修炼缓慢,如今他马上要开始接触修行,便要找到方法,在未获得天书第一卷总纲以前,让双法互相制衡的情况降到最低。
滴血洞中,黑心老人刻在石壁上的天书第一卷,万法总纲,是他今后佛道魔三法融会贯通的根基。现在还得不到,只能等着七脉会武之后,空桑山历练时获取。
还有鬼王宗的天书第二卷,魔教秘典,帮助他迈入上清境的最大助力。原着中的张小凡资质确实太差,玉清境四层在得到天书第一卷第二卷后,还用了几年才进入上清境,如果能在七脉会武时达到玉清巅峰,空桑山时靠着天书第一卷,说不定能提前十年入上清境。哎?原着七脉会武还有几年?我今年又是几岁来着?我老爸叫什么来?我去,原着这些没用的细节我还得好好回忆回忆,看书光顾着看主角打架跟谈恋爱了,别到时候七脉会武连原着自己的修为都没达到,陆雪琪的面都没碰到,那可真是穿越者之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