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结束后,各脉弟子陆续散去,回到各自在通天峰上的临时住处。大竹峰被安排在玉清殿西侧的一座独立小院中,院子不大,刚好够一行十人落脚。院内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茂密,洒下一片清凉的绿荫。
众人安顿好后,便聚在院中讨论明日的赛程。杜必书最为活跃,拿着一份抄来的对阵名单,眉飞色舞地分析着各脉选手的实力。
「龙首峰的齐昊,去年刚突破了玉清境第八层,是这次夺冠的大热门之一。」杜必书指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小竹峰的陆雪琪,据说入门不到五年就到了玉清境第七层,天赋极高,也是个狠角色。还有风回峰的曾书书,那小子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手上功夫不弱……」
何大智打断了他:「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明天的对手是谁?」
杜必书低头看了一眼名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龙首峰的方超。」
何大智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去你的!」杜必书一把拍开他的手,「我方超怎么了?我方超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众人笑闹了一阵,便各自散去,打坐调息,为明日的比试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通天峰上钟声再响。
七脉会武正式开擂。
广场上人山人海,六座擂台同时开赛,各脉弟子和长老们围在擂台四周,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大竹峰众人分散在不同的擂台上,各自迎战对手。
田灵儿的比赛最先结束。
她的对手是风回峰的一名男弟子,修为在玉清境第四层左右,纯看修为也是末流,田灵儿也根本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开场便祭出琥珀朱绫化作一道长虹,直接将对手连人带火圈卷飞了出去,落在擂台外摔了个灰头土脸。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干净利落。
田灵儿站在擂台上,手持朱绫,意气风发地朝台下大竹峰的阵营挥了挥手。杜必书在台下吹了声口哨,被田不易瞪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
吴大义的比赛紧随其后。他的对手是朝阳峰的一名弟子,修为相当,两人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吴大义稳扎稳打,凭借扎实的根基和丰富的经验,最终以一记精准的剑气破开对方的防御,将对手逼下擂台,赢得了胜利。
杜必书的比赛则曲折得多。他的对手方超不愧是龙首峰出身,剑法使得凌厉无比,杜必书一开始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几次险些被逼下擂台。但他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劣势中寻找机会,最终抓住方超的一个微小失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枚骰子——正中对方后颈,将方超击晕在地。
裁判宣布杜必书获胜时,他自己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高举双手,在擂台上蹦跳着大喊「我赢了我赢了」。台下的何大智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然而大竹峰的喜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郑大礼、吕大信、何大智三人相继出战,却都遗憾落败。郑大礼遇到了落霞峰的一名好手,苦战数十回合后力竭落败;吕大信运气不佳,抽到了风回峰的曾书书,实力差距悬殊,很快便败下阵来;何大智倒是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最终却因一招之差惜败。
三人的失利让大竹峰的士气略微低落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还算可以接受——能有三人晋级,已经算是近年来不错的成绩了。
最后一场比赛,是宋大仁对阵小竹峰的一名女弟子。
宋大仁上场时,神色如常,步伐稳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的对手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手持一柄淡蓝色的长剑,站在擂台另一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裁判宣布开始后,两人都没有立刻动手。
宋大仁看着对面的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拱了拱手,语气有些复杂地道:「文敏师妹,好久不见。」
那名被称作文敏的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宋师兄,别来无恙。」
台下的大竹峰众人面面相觑。
杜必书凑到何大智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四,我怎么觉得大师兄跟那个小竹峰的师姐……认识?」
何大智面无表情地回答:「岂止是认识。」
杜必书眨了眨眼,正想追问,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动起手来。宋大仁的剑法大开大合,气势雄浑,显然是动了真格的;文敏的剑法则轻灵飘逸,如同柳絮随风,看似柔弱却暗藏杀机。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交错,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但台下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虽然打得激烈,却始终没有真正下狠手。有好几次宋大仁的剑锋已经逼近文敏的要害,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分;而文敏的剑光也曾数次掠过宋大仁的破绽,却总是在即将命中的那一刻收了回去。
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在一次对剑之后各自退开,相隔三步站定。宋大仁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文敏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宋大仁忽然收剑入鞘,朝裁判拱了拱手:「我认输。」
全场哗然。
文敏微微一愣,看着宋大仁的目光有些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