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琊与墨雪，两柄九天神兵的气息在擂台中央无声地碰撞、交织，空气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湛蓝如海，一半清冷如雪。台下的数千名弟子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陆雪琪率先动了。
她身形一晃，白衣如雪，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残影，天琊神剑携带着凛冽的剑意直刺而来。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快和极致的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嘶鸣声，仿佛连风都被这一剑切开了。
张小凡没有后退。他手腕一转，墨雪精准地迎上了天琊的剑锋。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撞击声，火花在撞击处迸溅开来。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擂台边缘的旗帜猎猎作响。两人各自退后半步，稳住身形。
第一剑，平分秋色。
陆雪琪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方才那一剑虽然只用了七分力，但以天琊的锋芒，寻常兵器在这一剑之下就算不断裂，也会被震开。但墨雪不但毫发无损，反而将她剑上的力道尽数化解，甚至隐隐有一股反震之力传回她的手腕。
「好剑。」她心中暗道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剑势再起。
天琊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色的弧线，从侧面斜削而来，剑势比方才更加凌厉了几分。张小凡侧身避过剑锋，墨雪贴着天琊的剑脊滑过，试图以巧劲将对方的剑势带偏。但陆雪琪的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天琊瞬间变招，剑尖如同毒蛇般反转，直刺张小凡的肋下。
张小凡不得不后退一步，墨雪回防，再次与天琊碰撞在一起。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交鸣，两人再次分开。台下的弟子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两人的交手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过了十余招。剑光交错，身影翻飞，湛蓝与雪白两道光影在擂台上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伴随着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和四散的气浪。
「好快的剑！」风回峰的阵营中，一名弟子忍不住惊叹道，「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曾书书摇着折扇，目光紧紧锁定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正色道：「陆师妹的剑法凌厉精准，尽得小竹峰嫡传精髓。张师弟——他的防守滴水不漏，每一剑都接得稳稳当当，丝毫不落下风。而且他到现在为止，用的都是纯粹的剑术，没有动用任何额外的法术或秘技。他在等。」
「等什么？」
「等陆师妹露出破绽。」
龙首峰的阵营中，齐昊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擂台上的战况。他身旁的一名龙首峰弟子低声道：「齐师兄，你看他们两个，谁能赢？」
齐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陆师妹的攻势虽然凌厉，但消耗也大。如果她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张小凡的防守，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而张小凡，他太稳了。我从头到尾，没看到他露出过一个真正的破绽。」
高台上，各脉首座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商正梁微微颔首，评论道：「陆雪琪的剑法已得小竹峰真传，凌厉而不失章法。但那个张小凡——他的防守功底实在惊人。墨雪在他手中，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水月大师端坐着，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看得出来，张小凡在墨雪的加持下并未被天琊压制。
擂台上，陆雪琪的攻势越来越快。天琊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湛蓝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攻向张小凡，剑势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她显然已经将修为提升到了八成以上，每一剑的威力都比前一剑更强。
但张小凡依然稳如磐石。墨雪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雪白的屏障，将天琊的所有攻势尽数挡下。无论陆雪琪从哪个角度进攻，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以最精准的格挡或闪避化解对方的攻势。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天琊毕竟是九天神兵，每一次与墨雪碰撞，都会有一股凌厉的剑气通过剑身传到他的手臂上。虽然墨雪同样身为九天神兵，足以抵挡天琊的锋芒，但那股震荡之力却无法完全消除。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而更大的问题是——他的魔气尚未恢复。缺少了魔气的加持，他的攻防能力都打了折扣。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一旦陆雪琪动用更强的剑诀，他未必还能接得住。
陆雪琪停了一瞬，目光如霜，语气中带着一丝洞察先机的锐利：「你想像消耗林惊羽一样，只靠防御耗尽我的灵力——行不通的。」
话音未落，她周身灵力骤然爆发，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同潮水般从她身上涌出，将她周身的空气都搅动得扭曲变形。天琊神剑上的湛蓝色光芒暴涨了数倍不止，剑意冲天而起，连擂台周围的温度都随之骤降了几分。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变色。
「她竟然留了这么多力？！」
「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吗？这种压迫感——她真的只有玉清境？」
高台上，水月大师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陆雪琪终于不再保留了。
她的身形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天琊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剑势直劈而下。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强大，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在擂台的石板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张小凡目光一凝，横剑格挡。
铛——！！！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响亮的金铁交鸣声。张小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天琊上传来，通过墨雪传到他的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在颤抖。他脚下的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咔嚓一声裂开了数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