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陆天线

这一套以圆卸力、以柔克刚的剑法,配上太极剑的名字,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短暂的沉寂之后,高台上和各脉弟子之间,爆发出了热烈的议论。

高台之上,商正梁首座放下了一直端着的茶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以圆卸力,四两拨千斤。好一个『太极剑』!老夫修道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剑理。他方才明明被陆雪琪逼出颓势,却能凭空开创出一套前所未见的剑法来化解危局。」

曾叔常缓缓点头,接口道:「这套剑法的内核不在于招式本身,而在于那股『绵劲』。你看他画圆时,剑尖带动的不只是剑身,还有他周身的真气流转。他以自身真气为引,在身前构筑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陆雪琪的剑势闯入其中,就如同泥牛入海,被他的气场牵引、分化、消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术了,而是一种极高明的真气运用法门。」

「更难得的是他的心境。」商正梁补充道,「被天琊神剑逼至擂台边缘,换了旁人早已心浮气躁、孤注一掷。他却能在那般高压之下,沉下心来,以静制动,以守为攻。这份定力,比他的剑法更加可贵。」

一直沉默不语的苍松道人,此刻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分量:「剑理新颖,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苍松道人极少如此直白地夸赞别脉的弟子。

水月大师端坐着,目光深邃,没有参与几位首座的讨论。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张小凡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大竹峰席位上的苏茹。苏茹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水月大师没有说什么,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而在广场之上,各脉弟子之间的议论则更加热烈、更加直接。

风回峰的阵营中,曾书书摇着折扇,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太极剑……有点意思。这路子跟我们青云门一贯的剑理完全不同。」他身旁的师弟忍不住问道:「曾师兄,你觉得他这套剑法,真的能挡住陆雪琪的天琊吗?」曾书书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他已经挡住了,不是吗?」

龙首峰的几名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其中一人皱着眉头道:「那个张小凡的剑法确实邪门,竟然能以巧劲化解天琊的正面攻势。不过我觉得这只是权宜之计,他光守不攻,迟早会露出破绽。」另一人附和道:「没错,陆师姐的灵力还有富裕,拖下去对他不利。」

而在小竹峰的阵营中,气氛则要复杂得多。月娥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紧紧握在身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擂台上的那道青色身影。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轻轻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旁边的一位师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凑过来低声问道:「月娥,你在念什么呢?」

月娥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蚋:「没、没什么……我在背《清心咒》……」

那名师姐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你继续背吧。」

而在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林惊羽低声笑道:「好小子,原来昨天跟我打的时候,还没拿出真本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样也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广场上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而擂台上的两人,依然在对峙着。陆雪琪握着天琊,目光锁定着对面的张小凡,终于开口:「你这套剑法,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张小凡横剑于胸,气息平稳:「师姐过奖了。」

陆雪琪的目光微微一凝,声音清冷而坚定:「但你若以为,仅凭这套剑法就能挡住我,那你就太小看我了。」她缓缓举起天琊,剑身上的蓝色光芒再次暴涨,蓝光中,隐隐有蓝白色的电弧流动,噼啪爆响,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凛冽。一股更加磅礴的气势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将她周身的空气都搅动得猎猎作响。

她准备动用真正的杀手锏了。

天琊剑身上一道道细密的蓝白色电弧从剑刃上跳跃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在剑身周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的水分被电离,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烧灼气味。陆雪琪的白衣在电弧带起的气流中轻轻飘动,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一片雷光之中,气势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台下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把雷诀附在剑上了?」

「是神剑御雷真诀——她真的练成了!」

「不对,还不是完整的真诀,但已经能引雷力附于剑身了!这在天琊的加持下,威力比寻常剑诀强出数倍不止!」

「这需要对雷力的控制达到极高的精度才能做到——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

「这下张小凡的太极剑怕是要挡不住了,雷电的穿透力可不是靠卸力就能化解的!」

高台上,水月大师面露欣慰。神剑御雷真诀是她亲自传授给陆雪琪的绝技,虽然以陆雪琪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完整催动神剑御雷真诀,但仅仅是将雷力附著于天琊之上,便已足以大幅提升攻击力。

擂台上,陆雪琪动了。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天琊携带着蓝白色的电弧直劈而下。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剑未至,那股凌厉的雷意已经让张小凡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的麻意。

张小凡目光一凝,看着发光的陆雪琪袭来,持墨雪再画圈抵挡。啪——!!!在剑与剑相交的瞬间,天琊的力道被卸去不少,可那些蓝白色的电弧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着墨雪的剑身疯狂地向张小凡的手臂涌去。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右臂,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差点握不住剑柄。

他连忙运转太极玄清道,将那股入侵的雷力驱散出体外,但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陆雪琪的第二剑已经劈到。他来不及画圈,仓促举剑再挡,雷力加持下天琊不仅附带穿透麻痹之力,力道也大大提升。

张小凡又被震退三步,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了数道裂纹。陆雪琪没有停下,攻势如同雷霆风暴一般,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每一剑都缠绕着蓝白色的电弧,让张小凡在格挡的同时还要承受雷力的侵袭。

他的衣袖被电弧灼出了好几个焦黑的洞口,发梢也微微卷曲起来,脸上沾了几道灰痕,看起来颇为狼狈。他被逼得连连后退,从擂台中央一路退到了靠近边缘的位置,好几次险些被逼下擂台。

台下的大竹峰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杜必书更是急得直拍大腿,田灵儿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在身前。

又一次硬撼之后,张小凡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飞退出数丈之远,落在了擂台的另一侧。他脚下有些不稳,喘着粗气。陆雪琪的攻击不仅被雷力加强快的他来不及使出太极剑法,就算使出来勉强挡下几剑,也要被雷力电的半身麻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袖口,又看了看手臂上被电弧灼出的几道红痕,想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擡起头,看向对面的陆雪琪,忽然笑了。

台下人们也懵了,被打的这么狼狈还笑的出来?

杜必书急了:「坏了坏了,小师弟被电傻了。」田灵儿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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