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琊神剑上的蓝白色电弧跳跃得愈发猛烈,陆雪琪的目光如霜,锁定着对面的张小凡。她不知道他所说的「不太光彩的手段」是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然而,当张小凡真正出手时,她还是微微怔了一瞬。
只见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团浓郁的太极玄清道青光。他没有以这团青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将剑指在身侧的虚空中轻轻一划——嗤的一声轻响,一柄完全由青色真气凝聚而成的短剑凭空成型,悬浮在他身侧,剑尖朝外,缓缓旋转。那柄气剑约莫两尺来长,通体青光流转,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凌厉的锋芒。
台下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灵力凝剑,虚空御物?!」
「就是青云御剑诀啊,不过是以气化形,他不是有一把剑了吗?要干什么?」
陆雪琪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剑势再起,天琊依然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直劈而下。张小凡右手握墨雪,再次画出一个圆形的轨迹,以太极剑的柔劲迎向天琊。两剑相交的瞬间,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硬抗雷力的侵袭,而是剑身中也充斥部分灵力,尽可能地减少雷电的入侵,以太极剑画出的一股绵长的牵引之力,将天琊的剑势连同附着其上的电弧一同引向身侧的空处。蓝白色的电弧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张小凡忍着部分无法抵挡的雷力侵袭,左手剑指一挥,那柄悬浮在身侧的青色气剑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从侧面直刺陆雪琪的肋下。这一剑来得极其刁钻,角度诡异,速度又快,正好选在陆雪琪一剑劈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陆雪琪心中一惊,不得不收剑回防,天琊横挡,将那柄青色气剑格挡开来。铛的一声脆响,气剑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但并未消散,而是在张小凡的剑指操控下,划出一道弧线,又重新飞回,悬浮在他身侧,伺机而动。
陆雪琪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再次发动进攻,天琊带着凌厉的雷光直刺而来。张小凡右手墨雪画圆牵引,将她的剑势带偏,左手剑指同时一挥,那柄青色气剑再次飞出,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她的后颈。陆雪琪不得不再次分心应对,天琊回防,将气剑击退。但就在她击退气剑的瞬间,张小凡的右手墨雪已经趁机推进,剑尖直指她的手腕。她连忙侧身闪避,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衣袍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台下弟子惊了。
「那是什么?!两套完全不同的打法?!」
「右手使那种圆绵绵的剑法防守,左手用灵力凝剑远程攻击——他这是分心二用?!」
「不对!他是把两种打法融合到一起了!右手守,左手攻,互不干扰,还互相配合!」
接下来的战斗,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张小凡的右手墨雪使着那套圆融绵密的太极剑,将陆雪琪的每一次进攻都轻飘飘地引开、卸掉,让她如同击打在一团棉花上,无处着力。而他的左手剑指则不断遥控着那柄青色气剑,在擂台上来回穿梭,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袭扰陆雪琪。
那柄气剑的速度极快,轨迹飘忽不定,时而正面突刺,时而侧面偷袭,时而绕到背后攻击她的后心,时而又从下方撩向她握剑的手腕。陆雪琪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力和真气来应对这柄不断骚扰的气剑,导致她无法全力施展天琊的雷力,也无法蓄力发动更强的大威力剑招。
有好几次,她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准备施展一记强力剑招,气剑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要害附近,逼得她不得不中断蓄力,回剑防御。她试图先击溃那柄气剑,但那柄气剑在张小凡的遥控下灵活得令人发指,她的剑锋刚要触及它,它便嗖地一下飘开,绕到另一个方向继续骚扰。
她的节奏越来越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的攻势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连贯,而是被那柄气剑切割得支离破碎。
更要命的是,那柄气剑还在不断地偷袭她的身体。
嗤啦一声,她的左袖被气剑划破了一道口子。嗤啦又一声,她的衣摆被气剑刺穿了一个小洞。虽然都没有伤及皮肉,但这些不断累积的细小破损,让她的形象从原本的一尘不染,变得有些狼狈起来。
台下众人看得既兴奋又同情。
「这也太赖皮了吧?一边用那种滑不溜手的剑法防守,一边用飞剑偷袭,这让人怎么打?」
「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这谁顶得住啊?」
「陆师姐的衣服都被划破好几处了……这打法虽然不太好看,但确实有效。」
「我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要说『别骂我卑鄙』了……」
高台上,商正梁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一心二用,左右分驭——这是极高端的御剑技巧!竟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剑路?」
天云道人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右手太极剑,以柔克刚,主防御牵引;左手气剑,以气化形,主游击骚扰。一正一奇,一守一攻,相辅相成。这种斗法方式,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
水月大师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她自然看得出来,陆雪琪的实力其实在张小凡之上,但张小凡这种一心二用的战术,恰好克制了陆雪琪那种需要蓄力和专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战斗风格。这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战术的克制。
田不易看着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还留了这一手。」
苏茹坐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一笑,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怎么,你觉得他这打法不够光明正大?」
田不易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青云门历代会武,还没人这么打过。一边用剑法缠住对手,一边用飞剑偷袭——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让人有劲使不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倒也挺管用。」
苏茹掩口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田不易端起茶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苏茹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他左手那柄气剑,操控得越来越熟练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涩,气剑的转向偶尔会慢上半拍。现在几乎是指哪打哪,收发自如。」
田不易也注意到了。张小凡对那柄气剑的操控,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熟练。仿佛他本来就会这种手段,只是很久没用,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找回手感。他低声道:「这小子的学习速度……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