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朗，陆雪琪的攻势越来越迟缓，出招和格挡的速度都明显下降，气息也变得急促而紊乱。而张小凡依然稳扎稳打，右手太极剑防守得滴水不漏，左手飞剑偷袭得防不胜防，节奏始终掌控在自己手中。
陆雪琪越打越着急。她的白衣上已经被划破了六七道口子，虽然都没有伤及皮肉，但看起来已经颇为狼狈。她的灵力消耗极大，体力也在飞速下降，更让她感到疲惫的是精神上的消耗。
她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战斗，也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而对面那个可恶的家伙却依然气定神闲。
她咬着牙，再次挺剑攻上。但这一次，她的剑势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脚步也有些虚浮。张小凡甚至没有动用飞剑，仅仅以墨雪的太极剑便将她的攻势化解，然后轻轻一格，将她震退了两步。
陆雪琪站稳身形，微微喘着气，握着天琊的手臂微微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张小凡，眼中满是不甘与倔强，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迷茫。她已经试过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强攻、虚招、变招、诱敌，但张小凡那种一心二用的打法，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进攻路线都封得死死的，让她无从突破。
张小凡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急了。也是，她可能从未遇见过像我这么卑鄙的同门吧。」
台下的弟子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小竹峰的阵营中，几名女弟子气得脸色通红，忍不住大声喊道：「无耻！太无耻了！有本事堂堂正正跟陆师姐打一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卑鄙小人！有本事正面接陆师姐一剑！」
「大竹峰的人就是这种作风吗？太不要脸了！」
这一声喊仿佛点燃了火药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那些倾慕陆雪琪的男弟子们纷纷跟着叫嚷起来：「就是！堂堂青云弟子，竟然用这种偷袭的手段，不觉得丢人吗？」
「不敢正面交锋，只会耍阴招！大竹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种人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杜必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扯着嗓子怼了回去：「什么叫耍阴招？这叫战术！你们懂不懂啊？有本事你们上也行啊！」
何大智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少说两句，小师弟还没赢呢。」杜必书哼了一声，但还是闭上了嘴。
高台上，苏茹轻笑了一声：「你看看台下，小竹峰那群女弟子，还有各脉那些倾慕陆雪琪的男弟子，都快把老七的祖宗十八代骂遍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道：「骂就骂呗。他们骂得再凶，也改变不了擂台上谁占优势的事实。」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小子提前打过招呼了，说了『别骂我卑鄙』。他自己心里有数。」
苏茹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你倒是护短。」
田不易说道：「我不是护短。我是觉得，这小子脑子清楚得很。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在哪里，也知道对手的优势和劣势在哪里。他不会因为面子或者意气之争，就去跟对手硬碰硬。他会用最有效的方式去赢——哪怕这种方式看起来不那么光彩。」
苏茹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他似乎在刻意避免与陆雪琪正面硬撼。以他的性格，若是真的全力以赴，未必不能与天琊正面一搏。但他选择了这种方式，消耗最小，收益最大，而且最大限度地规避了自己的短板。」
田不易说了一句：「他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茹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拥有如此老辣的战术意识和如此沉稳的心态？
水月大师看着爱徒被困死在双线剑招下，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田师弟，你们大竹峰的弟子，倒是有意思，不说这一心二用的战术，这个年纪被人骂还能面不改色当没听见，这份从容我活了几百年都自愧不如。」
田不易面色不改，慢悠悠地回道：「水月师姐过奖了。」田不易干脆的认了都懒得反驳。
水月大师的目光一冷，正要再说些什么，擂台上的张小凡开口了。
「师姐，你已经很累了。认输吧。」
台下的骂声更加激烈了。
陆雪琪没有回答。她握着天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咬着嘴唇，嘴唇上渗出了一丝血迹，但她依然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她胸膛微微起伏，握剑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擡起头，看向张小凡。她的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不甘和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在做出了某个决定之后才会出现的平静。
「张师弟好手段。」陆雪琪声音清冷，不带情绪，但台下弟子们还是感觉到话语中带有一丝怨念。
她缓缓举起了天琊，剑尖指向天空，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她握紧天琊，剑身上的蓝白色电弧再次暴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都要猛烈。蓝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中绽放出来，越来越亮，仿佛一轮蓝色的太阳在擂台上冉冉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将她周身的空气都搅动得猎猎作响，连擂台上的碎石都被那股气势卷起，在空中飞舞。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变色。
「她要干什么？」
「这个起手式——她难道要——」
「她在催动神剑御雷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