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通天峰上。整座山峰从沉睡中苏醒，被一层金色的光辉笼罩。
天还未亮，各脉弟子便已陆续赶到广场，抢占最佳的观战位置。到日出时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比前几日任何一场比赛都要盛大隆重。
广场中央的擂台已经在昨夜被重新修缮完毕，碎裂的石板全部更换，擂台表面平整如新，看不出半点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留下的痕迹。擂台四周插上了各色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辰时三刻，七脉首座陆续到场。
大竹峰田不易夫妇联袂而至，田不易依然端着那把紫砂茶壶，面色如常；苏茹跟在他身侧，面带微笑，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小竹峰水月大师带着几名弟子入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径直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风回峰曾叔常、朝阳峰商正梁、落霞峰天云道人也相继到场。
最后到来的是龙首峰的苍松道人。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道袍，面色肃穆，步伐沉稳。齐昊跟在他身后，一身白衣，腰间悬挂着那柄闻名遐迩的寒冰剑，面带从容的微笑，向周围向他打招呼的弟子们一一点头回应。
巳时整，一阵悠扬的钟声从玉清殿中传出，回荡在整座通天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玉清殿的方向。殿门大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道玄真人。
他身穿紫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步履从容，面色平和。他走上高台，在主位上落座。六位首座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参见掌门师兄。」台下数千弟子也随之躬身：「参见掌门！」
道玄真人微微颔首，擡手示意众人平身，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今日是本次七脉会武的决赛之日。龙首峰齐昊与大竹峰张小凡两位弟子，将在今日争夺魁首之位。望二位全力以赴，比出风采，不负青云门千年传承。」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大竹峰阵营的方向，在张小凡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开始吧。」
裁判应声上前，高举令旗，朗声道：「决赛——龙首峰齐昊，对大竹峰张小凡！请二位弟子上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信道。齐昊率先迈步，走上擂台。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自信的气度。他在擂台中央站定，向高台上的诸位师长拱手行礼，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擂台的另一端。
张小凡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没有齐昊那样的从容气度，步伐普通，神情普通，但他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肤色白皙却不显病弱，眉眼之间既有修道之人常见的清逸出尘，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悲悯。那种气质很奇特，像是经历过许多世事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淡然，又像是对世间万物怀有一种天然的慈悲。
当他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因为昨天，就是这个气质出尘的少年，硬扛了一记完整的神剑御雷真诀而没有倒下。
小竹峰的阵营中，月娥站在人群后排，双手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擂台，又飞快地移开，然后又忍不住瞟回去。她身旁那位师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道：「月娥，你要是再这么看来看去，师父又要让你抄《清心咒》了。」月娥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下头，似乎在找地缝。
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相距约三丈。
齐昊微笑着拱了拱手：「张师弟。」
张小凡也拱了拱手：「齐师兄。」
裁判举起令旗，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就绪，然后猛地挥下令旗——
「比武开始！」
齐昊的手指轻轻拂过寒冰仙剑的剑柄，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微笑道：「张师弟那两战，一场空手败林师弟，一场硬抗神剑御雷真诀，着实令人叹为观止。尤其那套以柔克刚的画圆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连陆师妹的天琊神剑都能牵引卸力，愚兄昨夜回想良久，仍觉回味无穷。」
张小凡同样没有急着动手，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齐师兄过誉了。师兄昨日与曾师兄一战，从容破敌，干净利落，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小弟那些野路子的打法，不过是穷途末路时的挣扎罢了。」
齐昊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张师弟谦虚了，能硬扛神剑御雷真诀的人，若是穷途末路，那天下间就没有高手了。只是不知今日张师弟是否依旧打算以守代攻、后发制人的战术，用那套太极剑法来消耗于我，待我力竭后再行反击？」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自信，就差明说：你的套路我已经看穿了。
张小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握住腰间的墨雪剑柄，将剑抽出寸许，又推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擡起头，看向齐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齐师兄猜错了。」
齐昊眉毛微挑：「哦？」
「今日我不打算防守。」张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昨日守了一天，守够了。」
齐昊脸上笑容一凝，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寒冰仙剑剑柄：「既然如此，那愚兄便不客气了。先试一试张师弟的深浅，也好让愚兄心中有数。」
话音刚落，齐昊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瞬间发力，寒冰仙剑锵然出鞘！一道凛冽的白色剑气破空而出，贴着擂台地面疾掠而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这一剑出手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想试探张小凡的虚实。
面对这道突如其来的剑气，张小凡没有丝毫慌乱。他的右手在同一瞬间动了——墨雪瞬间脱鞘而出，剑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精准地迎上了那道白色剑气。
铛！
剑与气相交，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