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张小凡过得平静而规律。
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床，打扫庭院，挑满水缸，然后到守静堂前候着，等田不易出来点卯——说是点卯，其实就是田不易坐在太师椅上喝杯早茶，众弟子轮流上前请安，然后各忙各的去。
大竹峰人丁单薄，加上张小凡一共七位弟子，日常事务却不轻松。砍竹、劈柴、担水、扫地、修缮房屋、打理菜园，零零碎碎的杂活儿堆在一起，足够让人从早忙到午。比张小凡想像中要规律得多，也枯燥得多。
砍竹是大竹峰的固定功课。
大竹峰后山有一片黑节竹林，竹身坚硬如铁，是制作初级法器和练习符箓的上好材料，劈砍还能锻炼肉身。每名弟子每月需上交定额的黑竹，完不成任务便要受罚。吴大义带头，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几人各占一片区域，挥刀砍伐，动作娴熟利落。
张小凡分到的是一柄半旧的柴刀，刀口还算锋利，但比起几位师兄手中隐隐泛光的法器，显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师弟，刚开始别贪多，一天砍个五六根就够了。」何大智好心提醒他，「黑竹竹质密实得很，一刀下去震得手麻，习惯了就好。」
张小凡点头应下，拎着柴刀走向属于自己的那片竹林。
第一刀砍下去，他就知道何大智所言非虚。
刀刃切入竹身的一刹那，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从刀柄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而那根黑竹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张小凡咬了咬牙，抡起柴刀又是一刀。
第二刀，第三刀……
砍到第二十七刀的时候，那根黑竹终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缓缓倾倒下来。张小凡喘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一上午下来，他总共砍了六根黑竹。肩膀酸痛得几乎擡不起来，手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一碰就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偷懒——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原着里的张小凡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没道理比原着做得更差。
午饭后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几位师兄有的回房打坐，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杜必书则掏出一副骰子拉着何大智赌钱——结果被苏茹撞见，挨了一顿训斥。
张小凡没有参与这些。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这是宋大仁教给他的入门法诀——太极玄清道第一层的心法口诀，讲的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体，洗涤经脉，凝聚丹田。
他默念口诀，沉下心来，试图感知那股传说中游荡于天地之间的灵气。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除了双腿坐得有些发麻之外，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果然没那么容易。」张小凡睁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不气馁。原着里张小凡花了足足三个月才完成引气入体，这还是在大梵般若的暗中辅助下达成的。他现在体内虽然有普智留下的大梵般若功力，但那毕竟是佛门功法，和太极玄清道的路子截然不同，能不能帮上忙还两说。
下午继续砍竹。
傍晚收工，吃过晚饭，张小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中，简单洗漱一番，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
第三天，亦然。
第四天，第五天……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张小凡逐渐适应了大竹峰的生活节奏。砍竹的效率从最初的一天六根提升到了十根，手上的水泡变成了茧子，肩膀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酸痛难忍。他和几位师兄也渐渐熟络起来——吴大义会指点他砍竹的技巧，何大智偶尔会跟他讲讲青云门的趣事，杜必书则总想拉他赌两把，但每次都被张小凡以「不会」为由婉拒。
至于田灵儿，她隔三差五就会跑来张小凡这边转悠，有时带几个野果，有时拉着他去后山看那只传说中的大白鹅——张小凡终于亲眼见识了那只鹅的威风，确实如田灵儿所说，追得杜必书满山跑。
唯一让他有些焦虑的是修行进度。
半个月了，他依然没能感应到天地灵气。
太极玄清道的口诀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地打坐一个时辰，可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别说灵气了，连一丝暖意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大梵般若真气在缓缓流转，那股力量温和而浑厚，却和太极玄清道的路子格格不入。每当他试图引导这股真气去感应外界灵气时，两者之间总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排斥感，像是两块同极相对的磁铁，怎么也合不到一处去。
「难怪原着里张小凡修炼那么慢……」张小凡又一次打坐失败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佛道双修，互相掣肘，能快才怪。」
可问题是，他现在还不能放弃太极玄清道去专修大梵般若。这里是青云门，他一个青云弟子，连本门最基本的功法都练不会，怎么都说不过去。更何况田不易那边还要定期检查进度，他总不能说自己偷偷在练一门来历不明的佛门功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