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的那道青色身影上，看着他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收剑归鞘。
墨雪入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咦声，连高台上的几位首座都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了身体。他收剑了？在决赛的擂台上，在明知道灵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下，收剑了？
然而张小凡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左手剑指并拢，向身侧虚空中轻轻一招——那柄悬浮在一旁的青光气剑发出一声清鸣，划出一道弧线，飞回了他的身侧，悬停在左手旁。紧接着，他擡起右手，剑指并拢，凝聚灵力，在右侧身侧的虚空中轻轻一划，又一柄一模一样的青光气剑凭空浮现，悬停在右手旁。
两柄青光气剑，左右各一，悬浮在他身侧，剑尖朝外，缓缓旋转，如同忠诚的卫士。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但那仅仅是个开始。张小凡深吸一口气，双手剑指在胸前一合，双剑指相抵，指尖相对，低沉的念咒声从他喉间传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双掌之间凝聚——那不是太极玄清道的青色真气，而是一种更加暴烈、更加霸道的力量。
蓝白色的雷光，如同细小的电弧一般，在他合拢的指尖之间跳跃闪烁。他猛地将双手举过头顶，剑指并拢，向前一划——嗤啦一声，一道蓝白色的雷光从他指尖脱手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柄约莫两尺长短的雷光小剑，悬浮在两人头顶正上方的空中。剑身完全由跳跃的电弧构成，蓝白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鸣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台下彻底炸了锅。
「雷剑！他能驭雷了！」
「那是神剑御雷真诀的路数——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雷力化形，但那确实是雷法！」
「玉清境六层田师伯就敢教他神剑御雷真诀基础心法了？」
高台上，水月大师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扭头看向田不易，目光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田不易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低声道：「别看我……我只是把神剑御雷真诀的基础心法跟他说了一遍而已。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水月大师没有说话，但目光中的狐疑之色却更加浓重了。道玄真人看着擂台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深了几分。
擂台上，张小凡双手剑指微动，左右两柄青光气剑应声飞出，如同两条青色的灵蛇，一左一右，向齐昊攻去。
两柄青光气剑如同两条灵蛇，一左一右，交织缠绕，不断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它们彼此配合默契，此进彼退，此攻彼守，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齐昊牢牢地困在其中。他每一次挥剑格挡左面的飞剑，右面的飞剑便会趁机直刺他的肋下；他每一次转身应对右面的飞剑，左面的飞剑又会绕到背后偷袭他的后心。两柄飞剑在张小凡双手剑指的遥控下，如同有了灵智一般，进退有据，攻守兼备，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他尝试过主动出击——他曾一记横扫，将两柄飞剑同时震退，想要趁势冲出包围圈，直取张小凡的本体。然而他刚刚踏出两步，头顶那柄悬浮已久的蓝白色雷剑便发出一声刺耳的电鸣，滋滋的声响如同一只盘旋在猎物头顶的猛禽，随时可能俯冲而下，给予致命一击。
雷剑始终没有直接劈向他，但那道电弧的警告意味已经不言而喻：敢动，我就劈下来。
它不攻，却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它的存在，齐昊必须时刻分出精力戒备着那柄悬在头顶的雷剑，不敢全力应对左右夹击的两柄青光飞剑。他的灵力也被刚刚的狂轰滥炸消耗不少，无法长时间维持精神的高度紧绷——这种精神上的消耗，远比直接的攻击更加可怕。
他可以无视两柄青光飞剑的夹击，但绝不敢忽略那柄悬在头顶的雷剑——那玩意儿一旦落下来，以他此刻的状态，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他只能退回原位，再度陷入两柄青光飞剑的纠缠之中。
打，打不穿；冲，冲不出；散，散不掉。齐昊感觉像是在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中挣扎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台下已经彻底沸腾了。
「齐师兄被困住了！」
「那两柄飞剑怎么会配合得这么默契？」
「那柄雷剑才是真吓人——不攻，也不退，就悬在你头顶上，跟一柄铡刀似的。换了是我，怕是早就被逼疯了！」
小竹峰的阵营里，月娥的手攥成了拳头没有松开，抿着嘴唇，整张脸涨得通红，既紧张又兴奋，像是在替某个她认识的人捏了一把汗。她身后的师姐也没有再笑话她，因为所有人都被这场面震住了。
陆雪琪依然静静地看着擂台。她一言不发，但她的瞳孔在雷光闪烁之时收缩了一下。她看得比旁人更深——那柄雷剑并不快，也不强，甚至因为张小凡将神识都放在青光飞剑上，导致这把雷光剑速度也有些迟滞。它不会一击致命，但它压住了齐昊的所有主动。它不是杀招，它是锁——锁住齐昊的行动，锁住齐昊的心理，锁住他仅存的那点反击余地。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日对上张小凡时，那柄钻进她节奏缝隙里的青光飞剑。当时她只觉得烦，只觉得厌恶，只觉得自己被一种下三滥的打法压制住了。但此刻从旁观者视角看去，她才终于看清——那不是下三滥，那是一个将对手步步逼入死局的棋手。
高台上，曾叔常已经坐不住了，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他压着声音道：「以一化三，三线操控，还有雷法入御……这种神识强度，这种多线操控的精准度，不是寻常玉清境修士能有的，就算放到上清境中也没有几个能做到。」
田不易依然端着那把紫砂茶壶，但壶嘴没有对准自己的嘴，而是正对着擂台的方向，像是他也忘了自己要喝茶这件事。他看着那个操控着三柄飞剑、以一己之力将龙首峰首徒困在擂台中央的弟子，才低声咕哝了一句：「……这就是第二套打法？」他说完了才觉得不对，「这小子……找我学神剑御雷真诀基础心法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一手了。」
水月大师和苍松道人皆冷冷地扫了田不易一眼，田不易脸上挂不住，把头转向别处。
「气御双剑，雷法镇场……」道玄真人开口低语，「他这一计后手，倒是出人意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不过这一招，对齐昊来说很好破解，只是他还没注意到。」
众首座看了看掌门道玄，又盯向擂台方向，若有所思。
擂台上，张小凡站在远处，双手剑指继续操控着两柄青光飞剑围攻齐昊，偶尔分出一丝心神控制头顶的雷剑做出几次佯攻的动作。他的灵力确实所剩无几了，每操控一柄飞剑都在消耗着体内的灵力，这种消耗不比近身搏杀强多少。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焦虑，反而挂着一抹有些狡黠的笑容——像是猎人终于把猎物逼入了陷阱之中，只等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
齐昊此刻的处境，用「困兽之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他挥剑挡住一左一右两柄青光飞剑的夹击，又警觉地擡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柄随时可能劈落的雷光小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灵力消耗已经很大了，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活活拖垮。
三柄剑，一柄镇顶，两柄缠斗，将他牢牢钉在了这块方圆数丈的擂台中央。
张小凡看着不断抵挡躲避的齐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虽然这话，昨天跟陆师姐说过了——但我还想再说一遍。」他顿了顿，看着齐昊的眼睛，「齐师兄，别骂我卑鄙。」然后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沉声道，「记得守好。小弟的灵力只剩这点了——能解决掉这三把剑，你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