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小凡一眼,转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似乎在想些什么。
苏茹适时地开了口,语气温和:「小凡,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不过修道一途,光有心性还不够,还得有耐心。引气入体本就是入门第一道关卡,有人三天便能感应灵气,有人三个月也未必摸得到门槛。你不必心急,慢慢来便是。」
「弟子明白。」张小凡躬身应道。
田不易又叮嘱了几句修行上的注意事项,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张小凡走出守静堂时,夜风迎面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好险……」他在心中暗暗庆幸。幸好田不易只是检查经脉并未深入探查,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瞒得住。
不过这次试探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大梵般若的真气虽然隐匿,但随着攻力的增加,迟早还是会露出马脚。他必须在田不易或其他首座发现更多疑点之前,尽快找到解决佛道冲突的办法。
回到房间,张小凡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月光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影。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玄青色的珠子——噬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触手冰凉,但那股寒意似乎比刚得到时淡了一丝。
封印在减弱。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但目前而言,他什么都做不了。空桑山太远,摄魂棒不知所踪,天书更是遥不可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耐住性子,在大竹峰安安稳稳地修炼,等待命运的齿轮转到该转的那一刻。
张小凡收起噬血珠,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太极玄清道的口诀在心中缓缓流过。他沉下心神,再次尝试去感知那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
夜深人静,大竹峰上一片沉寂。
月光通过窗纸洒进屋内,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朦胧的银白。张小凡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呼吸平稳而绵长。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丹田之内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太极玄清道修炼出的真气流入。他能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存在——那种若有若无的、清凉如水的气息就在周围浮动,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它们引入体内。
就像一扇紧闭的门,门外的人拼命敲打,门内却无人应答。
张小凡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锁。
「又失败了。」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他每晚雷打不动地打坐一个时辰,严格按照田不易传授的口诀运转气息,试图感应天地灵气并将其引入体内。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闭上眼,开始仔细回忆太极玄清道的口诀和要义。田不易讲解时说过,太极玄清道的根本在于「沟通天地,引气入体」——修炼者需要通过意念感知外界灵气,然后以自身经脉为桥梁,将灵气引入丹田,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的关键在于「引」。
而大梵般若呢?普智临终前传授的口诀还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昨。那套功法的内核思想截然不同——它讲究「守心向内,不假外求」,通过冥想和内观,激发自身本源的潜力,由内而外地淬炼肉身和精神。真气不是从外界引入的,而是从自身深处唤醒的。
一个是向外求,一个是向内求。
一个是引天地灵气入体,一个是唤醒自身本源之力。
这两种功法从根基上就是南辕北辙的路子。
张小凡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不对……」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不管是向外求的太极玄清道,还是向内求的大梵般若,修炼出的真气最终都要保存在丹田之中。而他的丹田里,已经有了大梵般若的真气——那是普智临终前灌顶传功留给他的,虽然量不大,但性质已经固定了。
丹田就像一个容器,里面已经装了一种液体。现在想要往里面倒入另一种不同的液体,自然会受到排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