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四人离开河阳城,御起法宝,一路向南飞去。沿途山川渐次荒凉,人烟愈发稀少,到了午后,远处天际在线已隐约可见一座苍莽大山,山势雄浑,草木深黑,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散的阴翳之中。
空桑山到了。
四人降落在山脚,收了法宝,沿着一条荒废已久的山道向上攀登。越往深处走,四周便越安静,连鸟鸣虫声都渐渐消失,只剩下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某种野兽的巢穴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曾书书收了嬉笑之色,低声问道:「齐师兄,这里怎么这么安静?」齐昊面色凝重:「魔教余孽出没之地,寻常野兽不敢靠近,自然安静。」陆雪琪没有说话,但握着天琊神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张小凡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四周,心中默默回忆着原着中的剧情。
他们沿着山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起初像是远处蜂群振翅,但随着他们继续深入,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山腹深处苏醒。齐昊猛地停下脚步,面色一变:「不对。」话音未落,前方的山坳中忽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压过来。
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成千上万只蝙蝠!那些蝙蝠通体漆黑,双翼展开足有数尺,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般,疯狂地朝他们扑来。
「是蝠群!快退!」齐昊大喝一声,寒冰仙剑出鞘,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横扫而出,将扑到近前的几只蝙蝠斩落。
曾书书也祭出轩辕剑,挥出一道光幕挡在身前。陆雪琪天琊神剑出鞘,剑光如雪,将身周的蝙蝠绞成碎片。
但蝠群太多了,黑压压一片,杀不胜杀,斩不胜斩,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像是要将四人活活淹没。
张小凡也祭出墨雪,剑光纵横,将扑向他的蝙蝠斩落,蝠群的数量实在太过惊人,墨雪的剑光虽利,却挡不住那遮天蔽日的黑潮。他心中暗暗叫苦——托大了。
原着中,齐昊带了六合镜,能挡下蝠群的冲击,但他穿越而来,忘了这一茬,道玄奖励的六合镜他没要,换了去幻月洞府闭关的机会。如今蝠群压境,四人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淹没在黑潮之中。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陆雪琪的脸色有些发白,天琊神剑的剑光也微微颤抖。
她怕蝙蝠。原着中,陆雪琪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些脏东西。
张小凡一咬牙,不再犹豫。他猛地将墨雪收回剑鞘,右手探入袖中,握住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将噬魂祭出,向空中一抛。
噬魂在空中缓缓旋转,通体泛起一层幽暗的玄青光芒,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气息的煞气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噬血珠与摄魂棒融合后产生的至高嗜血气息,是无数生灵血肉凝聚而成的凶煞之气。
蝠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原本疯狂扑击的势头骤然一滞,随即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如同见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四散奔逃。片刻之间,遮天蔽日的蝠群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空桑山的山道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腥臭气息和地上散落的蝙蝠尸体。
曾书书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飞回张小凡手中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张了张嘴:「张师弟……你这……这是什么宝贝?」齐昊也看着那根烧火棍,目光中带着一丝惊疑。陆雪琪站在张小凡身侧,脸色还有些发白,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噬魂上,却没有说话。
张小凡将噬魂收回袖中,面色平静:「没什么,一件防身的小对象。走吧,蝠群退了,我们继续赶路。」他说完,率先向前走去。身后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再问,跟了上去。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四人沿着山道继续深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渐陡,道路愈发狭窄,两侧的林木也越发茂密,遮天蔽日,几乎不见天光。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几道人影从山道拐角处转了出来。当先一人是个年轻僧人,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清秀,目光澄澈,双手合十,缓步走来,周身透着一股祥和之气。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憨厚的僧人,再往后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着赤红长袍,面容俊朗,女的则是一身鹅黄衣裙,容貌秀美。
那年轻僧人走到近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请问四位施主可是青云门下?」
齐昊上前一礼:「正是,在下青云门齐昊,诸位是…」
「贫僧天音寺法相,这位是我师弟法善。这位是焚香谷的李洵师兄,这位是燕虹师妹。」他语气温和,举止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齐昊连忙还礼:「法相师兄客气了。这几位是我同门师弟师妹,张小凡、陆雪琪、曾书书。」双方各自见礼,寒暄了几句。
法相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小凡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笑道:「久闻青云门七脉会武魁首张师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张小凡还了一礼:「法相师兄过誉了。」李洵站在一旁,目光在陆雪琪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神色倨傲地拱手道:「焚香谷李洵,见过各位。」燕虹也笑着行了一礼,目光在张小凡脸上多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八人汇合,队伍壮大了一圈。法相走在最前,与齐昊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空桑山的情况。
法善跟在法相身后,沉默寡言,只偶尔应一声。李洵与燕虹走在队伍中段,与曾书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张小凡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心中默默盘算着。
法相、法善、李洵、燕虹——原着中的关键人物都已到齐。接下来,便是万蝠古窟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道,前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山腹张开的一张巨口,等待着他们走入其中。
八人沿着山道又行了一段,前方山势愈发陡峭,草木也愈发稀疏,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岩石。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山壁间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足有数丈高,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吞噬着一切光线。洞口四周的岩石上布满了爪痕和暗褐色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让人作呕。
众人在洞口前停下脚步。齐昊皱眉道:「这应该便是万蝠古窟的入口了。」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道:「贫僧曾听师父提起过此地,据传乃是数百年前魔教炼血堂的一处据点,后因故废弃,但其中洞穴错综复杂,深不可测,至今无人探明全貌。」
曾书书蹲在洞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搓了搓手臂:「这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还有股怪味儿。咱们就这么进去?」
李洵站在一旁,双手抱臂,神色带着一丝傲然:「怕什么?区区一个废弃洞穴,也值得大惊小怪?」他看了曾书书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曾师兄若是害怕,大可在洞口等着,我们进去便是。」曾书书脸色一僵,正要反驳,齐昊已开口打圆场:「李师兄说笑了。曾师弟不过是谨慎些,出门在外,小心总无大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