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清凉的灵气在丹田中盘旋了许久，才渐渐安定下来。
张小凡没有急于继续吸纳更多的灵气，而是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变化。太极玄清道的真气与先前的大梵般若截然不同——如果说大梵般若是温热的泉水，那太极玄清道就是山间的清溪，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所过之处经脉都为之一畅。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他隐约能看到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白色光泽，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就是太极玄清道的第一缕真气……」张小凡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虽然这点真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距离真正的玉清境第一层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这一步迈出去的意义非同小可。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佛道双修的突破口，至少在拿到天书总纲之前，他可以靠着「佛淬体、道筑基」的思路稳步前进。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将大梵般若真气散入肉身之后，身体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夜风穿过窗棂缝隙时带来的凉意，能听到屋外竹叶摩挲的沙沙声，甚至连床板下蚂蚁爬过的细微声响都隐约可闻。
「佛门功法淬炼肉身，果然有独到之处。」张小凡暗自感叹。虽然他目前只是将普智留下的那点功力散入四肢百骸，还远远谈不上什么「金刚不坏」，但身体素质确实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他擡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已西斜，约莫是三更时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足够他再巩固一下今晚的成果。
张小凡重新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想要引气入体，而是将注意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引导太极玄清道的真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巩固根基；另一部分则引导大梵般若的真气进一步融入血肉，让肉身与那股佛门真气更加契合。
两种功法同时在体内运转，虽然路径不同、性质各异，但因为各自占据了不同的「地盘」——一个在丹田，一个在血肉——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产生冲突。
「果然可行……」张小凡心中大定，沉下心来，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通过窗纸照进屋内时，张小凡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绵长而均匀，比往日明显深沉了许多。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整个人感觉轻盈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么……」张小凡低头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太极玄清道真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
清晨的大竹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竹林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吸入肺中带着丝丝甘甜。
张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伙房——按照惯例，他要去帮苏茹准备早饭。
走到半路，正好遇见了同样早起练功的吴大义。
「小师弟，今天起得挺早啊。」吴大义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咦……小师弟，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精神头比往常好了不少？」
张小凡笑了笑：「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好。」
吴大义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就好。砍竹是个体力活，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干。」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了手。吴大义去后山练剑，张小凡则拐向了伙房。
伙房里已经升起了炊烟，苏茹正在灶台前忙碌，田灵儿蹲在一旁帮着添柴火，脸上沾了一道灰痕，看上去颇为滑稽。
「小凡来了？」苏茹头也不回地道，「正好，帮我把那边的青菜洗了。」
「是，师娘。」张小凡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开始洗菜。
这时田灵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对了小凡，你的引气入体怎么样了？我爹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张小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菜，语气平淡地道：「昨晚……好像有一点感觉了。」
「真的？」田灵儿眼睛一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嘘——」张小凡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成功了，只是有一丝感觉而已，可能是我太想进步了产生的错觉。」
田灵儿捂住了嘴，但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掩不住，压低声音道：「那你今晚再试试！要是真的成功了，你就是咱们大竹峰入门半个月就引气入体的……嗯……也不算快，但至少比我那几个师兄强一点！」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你慢啊，我是说……」
「我知道师姐的意思。」张小凡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
苏茹这时回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张小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继续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