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大竹峰的生活渐渐刻进了张小凡的骨子里。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他便准时醒来。先是在屋前打一套田不易教的太极玄清道基础导引术,活动筋骨,让丹田中那缕日渐茁壮的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小周天。然后去伙房帮忙,吃过早饭便上山砍竹,午后打坐修炼,傍晚再砍一轮,入夜后继续修行。
如此循环往复,单调而充实。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张小凡的太极玄清道进境可以用「稳步提升」来形容。自从他将大梵般若真气散入肉身、腾空了丹田之后,引气入体的障碍便不复存在。第一夜他只引入了一丝灵气,但随后的日子里,那一丝灵气如同种子一般,在丹田中生根发芽,逐渐壮大。
如今,他丹田内的太极玄清道真气已经有了一缕筷子粗细的量,能够在经脉中顺畅地运行一个小周天而不散逸。按照田不易的说法,这已经是正式踏入玉清境第一层的标志了。
一个月踏入玉清境第一层——这个速度在青云门的历史上算不上惊艳,但也绝不丢人。田不易表面上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张小凡注意到他那几天吃饭时多夹了好几筷子菜,显然心情不错。
而大梵般若那边,情况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将真气散入肉身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最直观的表现是砍竹——如今他一天能砍三十多根黑竹,已经超过了杜必书和吕大信,仅次于吴大义和郑大礼。何大智私下里跟他开玩笑说,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一年,大竹峰砍竹的头把交椅就得换人了。
除此之外,他的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隔着老远他能听到竹林深处松鼠啃果壳的声音;走在山路上,他能分辨出几十种不同的草木气味;夜晚打坐时,他甚至能感受到月光洒在皮肤上的那种微凉的触感。
这种全方位的提升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一日,午饭过后,几位师兄照例在院子里闲聊消食。杜必书又掏出了他那副骰子,拉着何大智和吕大信赌钱,被宋大仁训斥了两句,悻悻地收了回去。
张小凡坐在廊下的木栏上,手里捧着一卷从藏书阁借来的《青云地理志》,正看得入神。
这本书是他前两天无意中发现的,记载了青云山脉方圆数百里的山川地势、灵脉分布和古迹遗存。虽然书中内容大多浅显粗略,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份宝贵的地图指南——尤其是关于青云山脉隐藏的那些幽谷秘涧的记录。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青云山阴,有幽谷名曰『坠龙』,相传上古有蛟龙陨落于此,谷中瘴气弥漫,人迹罕至。谷底有寒潭,水色如墨,深不见底,投石其中,久无声息。」
张小凡的目光在这段文本上停留了很久。
坠龙谷。寒潭。
原着中摄魂棒被发现的地点,正是在大竹峰后山深处一个不见天日的死潭之中。虽然书中没有明确指出那个死潭的名字,但这个「坠龙谷」的描述,与他记忆中的场景高度吻合。
「有机会得去探一探……」张小凡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小凡,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田灵儿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地合上书卷,转过头去,只见田灵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削好的野梨,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书。
「没什么,随便翻翻。」张小凡将书卷放到身侧,语气尽量自然。
田灵儿却眼尖,已经看到了封皮上的字:「《青云地理志》?你看这个干什么?」
「闲着没事,了解一下咱们青云山的风土人情。」张小凡随口答道。
田灵儿也没多想,在他旁边坐下,把野梨碗往他手里一塞:「喏,后山摘的,可甜了。我娘让我给你送一碗来,说你最近砍竹辛苦了,消消暑。」
张小凡接过碗,心中一暖:「多谢师姐,也替我谢谢师娘。」
「你自己去谢不就得了。」田灵儿咬了一口野梨,含含糊糊地道,「对了,我爹说,再过几天要考校你的太极玄清道进度,让你做好准备。」
张小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田灵儿三两下吃完了一个梨,把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凡,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下山去走走?」
张小凡微微一怔:「下山?」
「对啊。」田灵儿眼中闪着光,「我听大师兄说,山下的世界可大了。有好多城镇,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种各样的人。不像咱们青云山,来来去去就这几座山头,闷都闷死了。」
张小凡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会有机会的。」
田灵儿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深意,自顾自地憧憬着:「等我修为够了,一定要下山去看看。听说河阳城里有种叫『糖葫芦』的东西,酸甜可口的,我早就想尝尝了。」
她说着,舔了舔嘴唇,一脸向往。
张小凡看着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