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韩跃平照例去外婆家看望母亲,吃过午饭后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中。
韩跃平奔向地下室的门口,手里握紧了兔唇男人交给他的钥匙。
他早就想进地下室里一探究竟,可耐何钥匙只有一把,还被父亲贴身装着,只能作罢。更何况这里面极有可能住着一只红衣小鬼,贸然进去,恐怕会丢了性命。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他既有了这里的钥匙,能够随意进出,又有兔唇男人给他的护身符,想必那只小鬼也不能够再伤害自己。
这样就需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韩跃平并没有立刻打开地下室的门锁,反而把钥匙揣到兜里,往楼上走去。
进了家门,韩跃平连续喊了几声“父亲”,一如往常一般没有回应。谨慎起见,他检查了一遍家里的各个屋子,都是空无一人,这才肯放下心来。
电视机没有关,屏幕里正播放着一部动画片。
“老赌鬼,走了还不关电视。”韩跃平嘴里嘟囔着,弯腰按下了关机键。
他又走到供桌前面,香炉里正燃着三柱高香,有几堆香灰掉落下来,正好落在那只有着豁口的瓷碗里。他本想抬手把碗里的香灰倒掉,转念一想,这是与他无关的事情,也就懒得去管了。
他从抽屉里拿了个手电筒,摸了摸上衣口袋,符纸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一切都准备妥当,韩跃平拿起钥匙往地下室走去。
下楼的时候,韩跃平的心跳飞快,他分不清这是激动还是忐忑。
到了地下室门口,他也不急于开门,而是坐在地板上用眼睛盯着门板。
许久,也没有见到什么血手印之类的古怪东西,想来是兔唇男人给的符纸起了作用。
韩跃平拿钥匙开锁,锁开以后,韩跃平把们开了一个很小的缝隙,透过缝隙观察着里面。
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只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燃着两只白历历的蜡烛,十分昏暗。
他什么都瞧不见,干脆一下子把门推开,壮起胆子走了进去。
通风不畅的地下室里遍布着霉味,韩跃平便捂住了口鼻。
屋里的构造十分简单,靠墙摆放着一张桌子,蜡烛一左一右的摆在桌上,两根蜡烛的中间是一个托盘,托盘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点缀着小碎花的连衣裙。旁边是一只瓷碗,瓷碗前面是一个香炉,香炉里的香正徐徐地燃着。
再往里是一张小单人床,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那天晚上见到的小鬼,此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手里头拿着一本一点,认认真真地看着,手指还不时的在一边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韩跃平在门边仔细瞧着床上的小鬼,小鬼梳着两条马尾辫,穿着一身和托盘上一模一样的小碎花连衣裙。没有了那晚的狰狞面孔,他反而觉得这只小鬼长得十分可爱。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它的表象,它可是确确实实差点把自己掐死的。一想到这里,他便又觉得这只小鬼的面容开始狰狞起来。
韩跃平蹑手蹑脚地往床边走,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人的脚步再轻,终究不像鬼魂一般没有声音。
小鬼抬头看了他一样,只这一眼,就让韩跃平的心快要蹦跳到嗓子眼里。但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兔唇男人送的护身符,也就不在害怕,也不蹑手蹑脚了,迈着步子就往前走。
小鬼看着韩跃平,弱弱地问:“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韩跃平壮起胆子反问起来。
“我见过你吗?”小鬼挠了挠脑袋,皱起眉头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
“我想起来了。”小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主人的儿子,他把你的照片给我看过,叫我不要伤害你,要保护你,还叫我不要吓唬你。”
韩跃平走到床边,他背起手来,低头看着小鬼手上的那本字典。
“主人说你认识许多字,你能教小芝认字吗?”小鬼抬头盯着韩跃平,一双大眼睛不停地眨巴着。
这小鬼,着实会装可怜,前几天晚上还那样凶狠,害我差点丢了性命,现在竟然在这里可怜巴巴的要我教你认字。可他想起兔唇男人说的,小鬼可能只是恶作剧,加上它现在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心软下来。
“……你叫……小芝?”
“嗯。”小鬼轻轻点了点头,显出十分激动的样子,可转而就开始失落起来,“我只知道自己小名叫小芝,姓什么叫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鬼说着说着,就有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韩跃平见状,更加心软下来。他轻抚着小鬼的额头,心里头起了嘀咕。
这只小鬼的眼神十分清澈,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害人性命的样子。难不成真像兔唇男人说的那样,那晚是所谓的恶作剧?
“那天晚上,你那样对我,是恶作剧吗?”
小鬼一脸茫然地问道:“晚上,哪天晚上?”
“你……”
“你出去!”韩跃平话还没有说完,小鬼忽然站起身来,伸手一指门边,愤怒地说。
“什么?”
这回变成韩跃平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出去!”小鬼指着韩跃平,凶狠地说。它的语气,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韩跃平并不打算听小鬼的话,他偏要问个明白。可他还没有开口,就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肩膀。他以为是父亲发现自己闯进地下室,跟了过来,于是直愣愣的转过身去。
小鬼不知是什么时候飘到了他的身后,他一转身,看到的仍旧是它。只不过现在的小鬼换上了一身红色衣裳,脸上的皮肤一片片掉落下来,整张脸血肉模糊,眼睛也凸了出来,表情里只剩狰狞。
韩跃平仗着自己有护身符的保护,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有护身符的,你的主人也不许你伤害我。”
“你出去!”
他只听到小鬼的声音,却没有看到它张嘴。
小鬼忽然伸出双手,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喉咙,用力,勒紧。
“你放过他……”
恍惚之间,韩跃平听到一个声音,还没来得及睁眼,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