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昨晚的“奇遇”,我直到上午十点才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破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有些刺眼。我从地上爬起来,把睡袋收拾好放进了旅行包。打开门走到了过道上,脑海里都是关于昨晚的雪兰。
我再次来到地下室,我总觉得我错过了些什么。鬼姬的骨灰盒我已经托人埋葬了,看着灵位桌子的那些灵牌,上面的字迹已经脱落根本看不清写了些什么。
我走到桌前,试着移动了一下这张沉重的木桌。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张桌子一开十几公分。我看到桌子后面的那堵墙,墙上有什么东西,而我就是像要弄懂那到底是什么。
好不容易把桌子移开,能够一个人穿插进去的空间,我才停歇。我走到木桌后面,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我看到许多掉落在地上的砖块,借着灯光我看到了墙上居然有一个暗格!这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我把剩余的砖块全都抽了出来。从墙里取出了一个木盒,抱着木盒我离开了地下室。这时的我肚子已经饿的不行,我看了看四周,决定先回村里再说。
回到了村里,村长问我昨晚去哪了。我告诉他我在那栋古宅里过夜,村长愣愣的看了我好几十秒,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他说,没事。
村长没有多问我什么,我给了村长几百块钱,算是伙食费,我说我要在这住一段时间。村长点了点头说我想住多久都行。
吃过午饭之后,我独自回到村长给我安排的房间里。这时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木盒,木盒已经有些腐烂了,里面放着一本日记和一条项链。
项链的款式有些欧洲风格,想必不是本土产品。上面镶嵌着一颗绿油油的翡翠,我的脸颊倒影在翡翠上显得有些滑稽,就如同照哈哈镜一般。
我把项链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口袋,拿出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翻开日记却发觉内页里缺损了很多,有许多页被齐根撕掉了,这样就使得日记残缺不全了。我数了数剩下有字的页数,总共是三十几页。
不过,日记的第一页却完好地保留着,在页首写着日期——民国三十年八月二十日。日记是按照当时的习惯,竖直排列从右向左书写的,一个个漂亮汉字显现在我眼前。
民国三十年八月二十日晴
今天,是这本日记的第一天,也是我嫁入大帅府的第二天。
对,昨天是我的结婚日子。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女人出嫁时是最美丽的,当昨天我披上洁白的婚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我几乎以为那是一个陌生人了——是的,镜子里的她是那样年轻,那样纯洁,婚纱如雪一样覆盖着她的身体,然而,那是我吗?我摇了摇头,镜子里的她也摇了摇头,我轻声地说话,镜子里的她也嚅动着嘴唇。我不敢想象,从今天起我就要变成她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大厅里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江辰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正微笑着等待着我。他看上去是那样英姿勃勃,目光里透着自信的微笑,因为从这天起他将成为我的丈夫。
江辰的父母威严地坐在正中,虽然他们早已审查过我这儿媳了,但还是一丝不苟地注视着我。我就像个漂亮的玩具似的,按照他们家约定的步骤,完成了婚礼的所有仪式。酒宴上来了很多人,嘈杂的人声使我什么听不清楚,就像做了一场梦。一直闹到很晚,江辰才拉着我进了二楼的洞房,我早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就是我的婚礼。第二天,江辰拉着我给公婆请安,然后陪着我过了一天。现在,趁着他去楼下的空档,我躲在书房里写下这页日记。
从今天起,我将在这本日记本中,记录下我在大帅府的每一天。她是我心底最隐秘的朋友,除了我自己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见到她。
民国三十年八月三十日阴
江辰的父母已经被送到了香港,现在局势不是很妙。江辰说过一段时间也要把我送去香港,可是他不知道我不想去,去那个从未谋面的城市,我又将怎样生活?
每天我都一个人在家,没有说话的人,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虽然只过去了十天,但感觉就像过了好几年似的。这就是新婚的滋味吗?一辈子都回忆不尽?会不会是这栋房子的原因呢?有时候走在房子的楼梯上,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能听到什么声音,停下脚步来侧耳倾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哎,会不会是新娘子们都会有的多疑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