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哥,咱这当铺的门板薄得跟纸一样,能防住什么大客啊?」胖子一边哆嗦着把门关上,一边还不忘吐槽。
「防的不是鬼,是披着人皮的狼。」三两冷笑一声,转身走到柜台后。
他盯着那个还在微微扭动的纸扎娃娃,眼神冰冷。这东西不是狐仙,而是某种邪术炼制的「替身傀儡」。真正的狐仙,恐怕早就被这个叫李建国的程序员给「吃」了,或者……被更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
「红姐,」三两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出来接客了。」
画里没动静。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在。」三两敲了敲柜台,「今晚有邪修上门,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那件旗袍拿去垫桌角。」
「你敢!」
一缕红烟猛地从画中窜出,红娘的身形瞬间凝聚在柜台前。她今天换了一身暗紫色的旗袍,手里捏着一根足有半米长的绣花针,针尖泛着幽蓝的毒光。
「你个废物,连个纸娃娃都看不透?」红娘瞥了一眼桌上的纸扎娃娃,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是『引魂傀儡』。有人在借你的当铺洗白因果。」
「洗白因果?」三两眯起眼睛,「你是说,那个李建国,其实是个诱饵?」
「不止是诱饵。」红娘冷冷地说,「他是『容器』。有人把狐仙的魂魄炼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来当铺典当。一旦契约成立,狐仙的因果就会转移到当铺身上。而那个邪修……」
红娘的话还没说完,当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仪式。
「来了。」三两握紧了镇魂刀,对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立刻会意,从兜里掏出一把糯米,又从裤裆里摸出一个剥了皮的鸡蛋,严阵以待。
「谁啊?」三两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脸。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能掐出水来:「掌柜的,我是来赎东西的。」
「赎东西?」三两一愣,「赎什么?」
「赎我夫君的桃花运。」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夫君不懂事,误把狐仙的姻缘当了。我是来替他赎罪的。」
三两和红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冷笑。
「好嘞,您稍等。」三两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赎契约」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缝把黄纸递了出去。
「按规矩,赎契约得付双倍价钱。您先把钱从门缝里塞进来。」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张黑色的支票,缓缓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三两接过支票,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津门九爷」四个字,金额是一百万。
「九爷?」三两皱了皱眉。
「不对。」红娘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不是九爷的字迹。这是『仿魂笔』写的,专门用来伪造因果。」
三两心头一震,猛地擡头看向门缝。
只见门缝外,一双惨白的手正死死地抓着门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掌柜的……」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沙哑、阴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钱给你了,开门啊……」
「开你大爷!」
三两大骂一声,反手将那张黄纸拍在门上。
「轰!」
黄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墙,将门外的东西死死挡住。
「啊——!」
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阵阴风猛地撞在门上,整扇木门剧烈颤抖起来。
「胖子!砸窗!」三两大喝。
「啊?哦哦哦!」胖子虽然害怕,但听到三两的命令,还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里的鸡蛋,照着旁边的窗户就砸了过去。
「哗啦!」
窗户碎裂,胖子顺势从窗户翻了出去,顺手还从外面把门栓给插上了。
「哥!我跑了!」胖子在窗外大喊。
「滚回来!」三两大骂,「你跑个屁!去把门口的红灯笼给我点着!」
「啊?哦哦哦!」
当铺内,三两独自面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头野兽在疯狂地撕咬着门板。
「红姐,」三两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你打得过吗?」
红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打得过。但老娘不想弄脏衣服。」
三两:「……」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来。」红娘淡淡地说,「你不是『活体阵眼』吗?用你的血,画个『镇邪阵』。」
「我的血?」三两一愣,「我的血有那么管用?」
「你的血里,有饕餮的气息。」红娘冷冷地说,「那玩意儿虽然是个邪修,但说到底,还是个低级的鬼魅。饕餮的气息,对它来说,就像是老虎的尿,闻着就腿软。」
三两:「……」
「红姐,你这比喻能不能文明点?」
「少废话,画!」
三两咬破手指,用鲜血在柜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咒。
「嗡——」
符咒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极其霸道、充满了饥饿与贪婪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当铺。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恐惧的、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尖叫声。
「啊——!饕餮的气息!这当铺里怎么会有饕餮的气息!不——!」
尖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三两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搞定……了?」
「搞定了。」红娘收起绣花针,嫌弃地看了一眼三两手指上的血,「画得真丑。」
三两:「……」
就在这时,当铺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胖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个红灯笼。
「哥!灯笼点着了!但是……但是门口有个老头!」
「老头?」三两一愣。
他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老头,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正是九爷。
「九爷?」三两皱了皱眉,「您怎么来了?」
九爷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一枚铜钱,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陈掌柜,」九爷淡淡地说,「你今晚,做得不错。」
三两低头看向那枚铜钱,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陈」字,和爷爷留下的那块当铺令牌,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你爷爷当年,留给我的『信物』。」九爷看着三两,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能用『自己的方式』守住当铺,就把这个还给你。」
三两握紧那枚铜钱,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
「九爷,」他深吸一口气,「您到底,想干什么?」
九爷笑了。
「我不想干什么。」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津门的局,才刚刚开始。而你……」
他指了指三两手里的镇魂刀,又指了指那本《黄泉债簿》。
「已经是这局棋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了。」
话音落下,九爷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三两站在门口,看着九爷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哥……」胖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咱……咱接下来怎么办?」
三两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铜钱贴身收好。
「关门,睡觉。」他说。
「啊?这就睡了?」
「不然呢?」三两翻了个白眼,「明天还得早起做生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