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美人（七）】
纪无忧此言一出，诡案调查司一行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色——震惊，难以置信，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纪无忧这句话虽然没有指出凶手的名字，可是却已相当于明示了。
当时菲普、席志和桑鲁都出门在外，自然也就没了不在场证明，而且也没有必要——他们本来就在外面，行踪不定，时间线模糊，根本无法自证清白。凶手若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根本不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明，而是应该把时间线搅乱。
可纪无忧说的却是——凶手费了这么大的周折，移尸、碎尸、制造假象，就是为了给自己做一个不在场证明。
一个铁一般的、没人能打破的证明。
那么，目前为止，唯一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是谁？
纪无忧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菲普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席志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困惑；桑鲁缩在角落里，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拼命思考什么。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眼皮微微垂下，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咬紧了牙关。
然后，她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沙丘，可叹息里藏着的东西却很重。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有了一丝难过和动摇，仿佛接下来的话不是她想说的，而是不得不说的。
可她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没错。眼下只有一个人有不在场证明。那就是当时在庄园内、和我们在一起的——”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了那个人，道出那个人的名字。
“胡桃。”
洞窟里鸦雀无声。
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一张张凝固的面孔。这种寂静持续了太久，久到让人以为时间都停止了。
独孤凛最先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背部直直地撞在身后的洞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想来该是很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胡桃，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胡桃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搁在身前，双眼直直地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她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肩膀在微微地抖动，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却无法瞒过诡案调查司一行人的眼睛。
林羽站在胡桃身边，嘴唇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已经近乎于气声，饱含疑问，充满心痛。
“姐姐……这怎么可能呢？”
她走到纪无忧面前。“姐姐你也说了，胡桃当时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啊！她……她怎么可能是……”
“凶手”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那个在沙道上卖果干的盲女，那个仰着头笑得灿烂温柔的少女，那个缠着她们讲中原故事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凶手？
席志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有些茫然，可紧接着，那茫然就变成了愤怒和荒谬。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胡桃是凶手？”
“别胡说八道了！巴库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你们倒是说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盲女，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盲女，能杀人？还能移尸？这也太过荒谬了吧！”
他的声音陡然变高，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徐辉耀站了出来，身形笔直如松，声音沉稳如山。
“稍安勿躁。”
他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席志脸上，一字一句地道：“无忧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她从来没有错过。”
菲普擡起头，声音沙哑而急促：“你就敢如此担保吗？万一错了呢？万一冤枉了小姐呢？”
徐辉耀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敢。不论是身份，荣誉还是尊严——我甚至敢拿自己的性命做担保。”
洞窟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