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城堡的悲鸣（八）】
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终是徐辉耀先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努力维持着冷静，“案发时，孙芝就是这个泥人。”
他走到窗前，探出身子，看了看那两根空荡荡的绳子，又收回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泥人的上半身上。
“她用了一长一短两根绳子，制作了这样一个设备，致使铡刀朝自己劈下。下半身掉入河中，上半身却通过窗子朝房间而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难怪，难怪尸体腰部断裂处如此整齐——因为铡刀从上坠落，一击而断，干净利落，所以才没有任何反复砍裂的痕迹。”
他转向纪无忧，眉头微微皱起：“无忧，是孙芝自己割断了挂肉的短绳吗？”
纪无忧摇了摇头，“你记不记得，我们听见悲鸣声后，因为打不开塔楼的门，所以先去主堡的二楼，通过那边的窗户看情况？”
徐辉耀点点头。
纪无忧继续道：“就在我们离开、准备重新返回塔楼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老鹰的啼叫。”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月光下的夜空。
“如今看来，这块肉是被老鹰叼走了。”
“老鹰？”独孤凛一愣。
纪无忧微微颔首：“这只鹰应该受过长期的训练。到了固定的时间，它便会来。只不过平日里都是叼肉而已，今夜则不同，他叼走肉的一瞬间，设备便已经启动，因短绳失去平衡，导致铡刀落下——紧接着，就是接连两声什么东西落入河中的声响。”
徐辉耀陷入回忆，随即眼睛一亮，接上她的话：“我好像也听到了，只不过那时只顾着往塔楼跑，没太在意。”
纪无忧眉间微蹙，语气依旧清冷且平静，“第一声是孙芝被斩断的下半身落入河中。我方才在泥人的腿上绑了两个重物，而孙芝当时是在自己的腿上绑了两个。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在设备启动前能维持住平衡，二来是被腰斩后，下半身会连同脚上系着的重物落入河中——也就是说，重物是为了确保下半身能够沉底，不被发现。”
徐辉耀点点头：“原来如此。”
纪无忧接着道：“而第二声则是长绳另一侧的甲胄落入河中。铡刀落下，砍断孙芝的下半身，而上半身因为失去了下半身的重量牵制，与另一端的甲胄重量不等，失去平衡，上半身开始急速上升，而甲胄则快速下坠。”
独孤凛听着听着，忽然开口。
“师父，还有一点我始终不懂。”
他指向地上的泥人：“为什么这只剩上半身的尸体没有继续上升？它升到窗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紧接着就朝房间里冲过来——简直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
纪无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问得好。”
她转过身，指向角落里那副紧靠着窗户的甲胄。“吸引它的东西，就是这副甲胄。”
独孤凛张大了嘴巴。
“甲胄？”他看看那副锈迹斑斑的铁甲，又看看地上的泥人，满脸困惑，“甲胄怎么会吸引泥人？”
纪无忧微微一笑。“准确地说，甲胄吸引的也不是这座泥人——而是泥人身上的东西。”
她走到泥人旁边，蹲下身。
月光照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她伸出手，在泥人的胸口处抠了抠，抠下一块泥巴。
泥屑簌簌落下。
忽然，她的手指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将那东西抠了出来，托在掌心，站起身。
月光下，那东西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灰黑色的，形状不太规则，像是石头，却隐隐泛着幽幽的光泽。
独孤凛凑过去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