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有汤普森先生庄园里出现的那个特殊符号。非常鲜明,我不会看错。”
克莱恩也停住了脚步。在赤红的夕阳里,他突然感到了一阵钻透骨髓的冰冷。他张了张嘴,从遥远的天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说……”
“汤普森先生选择拿来做试验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子,汉弗莱·汤普森。”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汉弗莱·汤普森没有立即死去。呵,血缘的力量,让他们父子的生命连接到了一起,只要一方没有死,另一方就也能好好活着。”邓恩讽刺地笑了笑,“汤普森先生死后,汉弗莱·汤普森虽然没有死亡,却受到失衡的非凡力量冲击,成为了失控的……怪物。”
克莱恩失神地看向邓恩。血色夕阳快要从地平线上消失,邓恩站在建筑的yin影里,黑衣黑帽,像是一不留神就会完全融入拥有莫大恐怖的黑暗里一样。
怪物。
在非凡的世界里,但凡踏错一步,都只能成为怪物。
又或者,他们这些服食了魔药,侥幸踏上非凡途径的人,也已经成为非人非神的怪物了。
因为只有成为怪物,才能从怪物的手中救下其他人。最后又因为是怪物而被其他人正大光明的消灭,这是大部分非凡者不可更改的命运。
“队长……”他喃喃道,踏前一步,与邓恩一起站到了建筑的yin影里。邓恩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份既定命运。他这样曾濒临失控的人更能理解“怪物”一词中蕴含的讽刺意味。
我们是守护者,但更是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
克莱恩终于忍不住,张开手臂紧紧地拥住了邓恩。他抱得极紧,抱得极用力,想要将邓恩融到骨血里,想要用这样的拥抱确认邓恩的体温。
确定在这个鬼魅横行的世界里,唯一爱人的心跳。
邓恩任由他紧紧地抱住,肋骨都被锢得生疼,仍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良久后,他也张开了双臂,回抱住克莱恩的后背,像是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一点显露脆弱的理由。
被爱本就是令人强大也令人脆弱的理由。
第九章
这天晚上邓恩依然坐在客房里处理事务,到克莱恩去睡前,他的队友们已经开始mo查汤普森先生近五个月来的所有人际关系,试图找出那名长期接触汤普森先生的非凡者的踪迹。
对于这个看似笨办法的广撒网多敛鱼策略克莱恩很抱有信心,虽然这个世界里没什么“天网”和个人信息登记,但是玄学破案才是真谛,作为一个小有所成的侦探,他对此很有发言权。原本想要试着等等结果,可是到时钟走到快一点的时候,克莱恩实在扛不住接连着来的呵欠,放弃了和这群修仙者一起脱发的想法。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时候他的眼皮不住地往下掉,感觉报纸上的每个单词都在对他施放催眠魔法,等到他真正洗漱好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突然又觉得精神百倍,睡意全无。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换着睡姿,数了快半个小时绵羊,每次还没数到二十脑袋里就冒出点别的事,有时候是汤普森先生那具混杂着狂热与恐惧情绪的扭曲尸体,有时候是汉弗莱天真的双眼,有时候又是邓恩拔出左轮时冷静的表情。克莱恩平躺在床上,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已成为了序列七的中序列非凡者,却仍旧没有习惯这个世界混乱无序的规则。
罗塞尔大帝当年怎么就能飞快地接受这些赤l_uol_uo吃人的道理的……也不一定,他还没看过罗塞尔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日记……说不定他也是因为无法接受才想要自己重建秩序的,只不过失败了……走错一步,就坠入深渊……旧神的力量真的这么强大?
克莱恩睁开眼,静静看着黑夜里只隐约勾勒出轮
廓的窗台。绯红色的月亮被贝克兰德终年不散的厚重乌云遮住,无光的夜色终于没有了如影随形的诡异感,和他记忆中的夜晚重合,显出一点点温柔的感觉。
又或许,这一点点的温柔,是从房门缝隙间投进卧房的昏黄灯光那里透出来的。属于梦境的温柔气息从房门外慢慢蔓延进克莱恩的房间,力度极轻,极有耐心,像是在诱哄不听话的孩子入眠那样,缓缓包裹住了精神紧绷的克莱恩。
队长……梦魇的能力被你开发出了些什么奇怪的用法啊……克莱恩忍不住轻笑一声,放弃抵挡,任凭这股甜美气息带他陷入深沉的睡眠。
好几天以来,克莱恩终于度过了一个无梦的安稳夜晚。
第二天清早,舒服睡了一觉的克莱恩伸着懒腰从卧房里走出来,看见邓恩正在捣鼓他那套买过来就没怎么用过的手磨咖啡机。客厅里弥漫着股浓厚的咖啡香味,克莱恩接过邓恩递来的咖啡,深吸了一口气。
这套机器还是刚搬进来那天他去置办家具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克莱恩本身并不太喜欢咖啡,除了偶尔替上门的委托人泡一杯,平时也几乎不会启用。有个月算账的时候他想到这个还心痛不已,想不通自己那会儿为什么要魔怔了一样执意把它买回来。
也许他在心底里暗暗期待着的就是现在这一幕吧,克莱恩突然明悟,笑着抿了口咖啡。
“烫烫烫!”
他惨叫着把咖啡咽了下去,只感觉从口腔到食道都被燎起了一大片水泡。邓恩有些无奈地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地上翘。
小口喝完这杯口味醇正的手磨咖啡,克莱恩把邓恩赶出了厨房,花心思准备了几样早餐。
“昨晚有什么进展吗?”坐上餐桌后,克莱恩拿起一片表面烤得微微焦黄的吐司,闲谈一样问道。
一夜没睡依然精神抖擞的邓恩轻啜了口咖啡,点了点头:“对汤普森先生的人际关系还在排查。不过,他们查到了引诱汤普森先生进行献祭的邪教。”
“他们自称‘永生神教’,信奉永恒神主,宣称祂是造物主的子嗣,继承了初始造物主最至高无上的灵魂,此时正因为其他诸神的背叛而陷入沉睡。永生神教的教徒坚信,在某个特定的日期之前,永恒神主会从长眠中苏醒,到了那天,现有的所有神灵都会因为祂的怒火而陨落,异教的信仰者们也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只有永生神教的教徒才会得到神主的垂青,获得神灵不朽的奥秘。”
“呃……很完整的一套邪教理论。”克莱恩忍不住吐槽道。
邓恩笑了一声,接着说:“这个教派在上百年的时间里一直只活动在南大陆,北大陆几乎没有遇见过他们的活动踪迹,所以相关资料很少。这一次在贝克兰德的行动规模,涉及到一整个诺森郡,堪称有记载以来的规模之最,我们有理由猜测,他们近期必然有大动作,只是还不知道目的。”
“邪教的目的,怎么想也都是企图从他们的神那里获得好处吧?等等,看汤普森先生的献祭仪式,还有他的笔记,难道……他们是想要唤醒那个沉睡着的‘永恒神主’?”
“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邓恩赞同了他的猜测,“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么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整个陷入疯狂的永生神教。我已经传信给圣堂,请求调派大量人手增援,希望不要在他们赶到前出岔子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灰色眼眸里写着明明白白的担忧。片刻后,他忽然惊醒一般地道:“对了,我忘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