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思考。他写写停停,有时又会陷入长时间的思索,一不留神就全神贯注起来,等他终于把这两件事复盘完,长舒口气抬起头来时,刚好撞进了一双幽邃的、似乎在思考的灰色眼眸里。
吓!克莱恩吓得差点蹦起来,连忙y_u盖弥彰地合上笔记本,试图挤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他盯了我多久了?灵感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我怎么这么没防备?不对不对,我根本就不该在有人入梦的情况下轻易写中文!也不对,我根本就不该写字!哪有人在梦里还能这么逻辑清晰地写东西的?完了完了,这下别说马甲,就连秘密都暴露个一干二净了……
他死不承认自己在拿出笔记本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些问题,自欺欺人地把这种故意暴露的行为划到考虑不周里。
“我忘了向你确定一件事。”邓恩把他慌乱里还带着丝期待的表情收到眼底,灰眸闪了闪,开口说:“你以前……也是廷根值夜者吧。”
没想到邓恩一开口就把话题引到距现在几万里的地方,克莱恩反应了下,脑子里重复了几遍他的问题,突然惊喜地急声问:“你想起来了?”
邓恩摇摇头,双手合拢搁在膝盖上:“猜测而已。”
“这样啊……”克莱恩失望道:“是的。”
邓恩点点头,克莱恩有意无意间给他透露了不少细节,要做出这个猜测并不困难。他也读懂了克莱恩向他透露这个讯息隐藏的暗示,于是沉吟着继续说道:“他们在汤普森太太的住所里找到了汤普森先生的笔记,虽然充满了混乱和疯狂,但却零碎地提到了他在庄园中设计的仪式,以及想要唤醒的邪神。”
“汤普森先生在自己家里留下的应该不止这些,因为他们没有去诺森郡现场看过,可能会遗漏某些重要线索,所以我打算自己去汤普森先生的住所重新检查一遍。”
“要和我一起吗?”
邓恩认真地注视克莱恩。虽然他一时半会想不起什么与克莱恩有关的回忆,但他希望尝试着用曾经的态度对待克莱恩,比如说,作为队友,一起去处理这些非凡事件。
队长……你真是个好人……克莱恩忍不住给他发了张卡,半是感动半是失落地点头说:“当然了。什么时候?”
“等你休息好。”邓恩脱口而出,顿了顿,又打量了精神抖擞的克莱恩一眼:“你现在算是休息吗?”
资深梦魇果然看出了克莱恩在梦中的状态不对,只不过选择不去深究。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把克莱恩表现出来的所有反常识的状况推到记忆遗失的原因上了,淡定地告诉自己所有的疑惑等到记忆恢复就可以得到解答。
他当然不知道几个月前他和克莱恩的关系还没来得及推进到这一步,克莱恩现在的行为基本等同于抢跑。克莱恩自然也没好心解开误会,美滋滋地看着邓恩在那边思考他俩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半天才含笑答道:“我完全不觉得累,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第八章
汤普森太太的公寓离明斯克街只隔了两条街道,或许这就是汤普森太太会选择雇佣没太大名气的克莱恩的原因。换上外出的正装,克莱恩与邓恩信步走到汤普森太太的独栋公寓前,克莱恩伸出手去,拉响了古铜色的门铃。
没有多久,一道疲惫沙哑的女声在门后响起,汤普森太太似乎已透过猫眼看到了克莱恩,一边旋开门把,一边干巴巴地说:“莫里亚蒂先生。欢迎。”
她后退两步,让开了路,转身走向会客厅。卧室的门口,年仅七岁的汉弗莱·汤普森正在探头探脑,看到回来的又不是父亲,便害羞地缩回房间里去。克莱恩连忙跟上,组织着语言说:“汤普森太太,介绍一下,这位是负责汤普森先生死亡案的邓恩·史密斯督察,上午您应该已经见过了他的同事。嗯,我们这次来……”
汤普森太太停住了脚步。她仍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恍惚情绪里,没有细究克莱恩说了什么,游魂一样点头应道:“我知道。我带你们去他的书房。”
克莱恩还待再说什么,邓恩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醇和地开口:“方便我们自己查看吗?您的儿子似乎正在等您。”
汤普森太太茫然地将视线转向他,正对上邓恩幽邃的灰眸。半晌后,她好像稍微找回了点精神,松了口气般地说:“没问题。”
队长这是想让汤普森太太不要介入他们的调查?为了保密,不,是为了照顾汤普森太太的情绪?克莱恩转瞬间便明白了邓恩的用意,便紧接着放缓了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们自便就好。小汉弗莱现在需要您。”
在书房门口送走汤普森太太,克莱恩转过身来,细心地掩上了房门,打量起这间书房。由于曾是位名声卓越的记者,汤普森先生的书房面积非常之广,靠在墙上的实木书架被整齐排列的书籍填满,从书脊处的磨损情况来看,这里每本书被翻阅的次数都很多。克莱恩踮起脚尖,在最高层摆放的书脊上轻轻抹过,沾了满指的灰尘。
看来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汤普森先生就不再翻看这些书了啊……克莱恩抽出手绢擦干净指尖,若有所思。
邓恩此时已走到了汤普森先生的书桌旁,拿起倒扣在桌上的相框。静静地看了两秒,他抹去镜片上的浮灰,重新正放在书桌上,转头开始检查摞在左手边的一堆袖珍笔记本。这是很多记者都有的职业习惯,出门时随身携带着这样一本袖珍笔记本,写满一本就会按时间堆放在桌上,方便以后整理成文章。早上值夜者小队的成员来检查时,已经把全部认为有问题的笔记挑拣了出来摊放在正中,剩下那些只记录了各种新闻内容的笔记本被他们摆放在了桌角。克莱恩走过来时,邓恩正在翻看那些挑拣过的笔记,眉头微微皱起。
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克莱恩就明白了邓恩为什么是这个表情:这些笔记里的字迹敷衍潦草,有时大开大阖到一页纸只写一个字,有时又挤挤挨挨团成一团,尾笔重到刮破纸面,显示出写作者无从宣xie的激昂的情感。
几乎没法辨别写了什么啊……克莱恩苦着脸,和邓恩一起匆匆翻过每一本笔记,发现其中可以看懂的只有寥寥几页。写下这几页记录的时候汤普森先生好像从那种狂热激昂的情绪里稍稍冷静了下来,但是语序依然是颠来倒去的,完全不像一个思维正常的人。克莱恩嘴唇开合着,把这些颠倒的语句重新组合成可以理解的话,低声念了出来:
“祂的所作所为……人不能参透……”
“神主回归的日子近了……”
“伟大的信使教授我们万种奇迹……穿越布满漆黑之翼的夜空……在边缘燃起蜡烛……死亡会看到……”
克莱恩越读越疑惑,这些简短的词语虽然组合成了整段语句,可是他依然没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他侧头看向邓恩,得到邓恩同样满是不解的摇头后,快速地翻过了这几页纸,换了另一本开始辨认。
“信使并不是为了解救我,他盯上的是邮报……信使传达的真的是永恒神主的神谕吗?”
“他拥有的是远超凡人的力量……凡人的救赎需得到他的首肯……他是神的羔羊……”
“不,我在被他遥控!”
邓恩等克莱恩全部念完,若有所思地说:“写这一本笔记时汤普森先生的神智比较清醒。”他翻到封皮查看这本笔记上标记的日期,默算了一下:“写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