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内心猛地一沉，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坐起身，眯着眼望向那道包裹在绯红月光下的身影，语气诧异道：
「埃德里克先生？我为什么会被埋在棺……」
话都还没说完，克莱恩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胸有些异样，仿佛伤口正在蠕动。
埃德里克没有和克莱恩绕圈子的想法，开门见山道：
「那张纸条是我写的，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需要给你留出和邓恩告别的时间吗？」
克莱恩刚要脱口而出的询问声顿时咽了回去，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顺着埃德里克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块带有黑白照片的墓碑。
「不可能……」克莱恩恍然摇头，然后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棺材中爬出，径直冲到了那块墓碑前。
借着月光，黑白照片上的人像无比清晰：神情温和，发际线较高，眼眸的灰色隐约能体现，和平常没有多少区别。
「队长……怎么会……」克莱恩怔怔看着，视线不知何时模糊了起来。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胸口一痛，一只苍白手臂从背后贯穿了整个心脏，对于邓恩最后的记忆，便是这位队长忽然向他投来不可置信与震怒的目光。
在克莱恩身后，埃德里克已经三下五除二将整个坟墓还原，完美到任何人来都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破绽。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选择挖开来确认里面是否还有尸体，那埃德里克也没招，毕竟他总不能去其他地方弄具骸骨塞到克莱恩墓里。
克莱恩雕像般立在墓碑前好几分钟，忽地开口道：
「我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埃德里克看了看周围，小声提醒道：
「作为这座墓园的前员工，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克莱恩最后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和铭文，缓慢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然后跟在埃德里克的身后离开了拉斐尔墓园。
他们两个，一个是前墓园员工，一个是前值夜者，对守墓人的行动规律和周围环境都相当了解，没有造成任何的惊扰，就轻松远离了那片寂静中蕴含着死亡的地域。
埃德里克带着克莱恩，径直回到了他在铁十字街的廉价公寓里。
示意克莱恩先找个地方坐下后，他随便整了两杯符合明面身份的劣质茶水，然后坐到了克莱恩对面的位置。
将茶水放到克莱恩身前后，埃德里克擡了擡眉毛，神色轻松道：
「你想问些什么？」
克莱恩脱口而出道：「队长……邓恩是怎么死的？就算我被偷袭倒下，不是还有伦纳德和西迦吗？有他们在，队长怎么会死？」
埃德里克抿了口茶水，旋即面色一苦，险些没有直接吐回去，强忍尴尬解释道：
「邓恩·史密斯是死于失血过多，那个疯女人在死之前给他造成了太多的创伤，再加上你的突然死亡让他再一次催动起那件神奇物品，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
「至于你口中的西迦和伦纳德，应该就是当时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吧？那个白发女人被割开了喉咙，另一个人虽然拼命反抗，也确实给偷袭你的那人造成了重创，但并未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克莱恩后仰着靠在单人沙发上，低沉问道：「西迦……那个白发女人也牺牲了吗？」
「应该没有吧？今天的葬礼只有你们两个人。」埃德里克不是很确定地给出了回答，毕竟他在值夜者里唯一的人脉已经「牺牲」，消息渠道彻底断开。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克莱恩心头一松，他又开口问道：
「埃德里克先生，那张纸条……」
克莱恩忽然顿住，些许沉默后，不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很清楚，在现实世界自己只是见过埃德里克几面，根本谈不上熟络。
按理来说，对方根本没有必要冒着风险给出提示，提醒自己不要让邓恩把「圣赛琳娜骨灰」带到地面，导致梅高欧丝肚中的胎儿受到刺激。
更何况那张纸条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只要再晚上那么一点点，队长就会带着「圣赛琳娜骨灰」离开地底，出现在梅高欧丝的面前。
这种「巧合」让克莱恩感到心惊，本能地不愿意去深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