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珦被这骇人的一幕吓了一跳,他这辈子见到的最多的血,也不过是儿时奶奶在自家院子里宰杀鸡时流出的那些血液。
一只成年家鸡大约有100至200毫升的血液,粗略估算一下,大约就是一个矿泉水瓶的内容量,能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也不过是在地面上溅开,然后朝着地势偏低的方向拉出一条浅浅的窄流。
可顾珦面前的这片惊悚血池,已经不是什么杀鸡画面能够比拟的存在了。
顾珦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后脑与脖子的连接突然收紧,产生阵阵凉意,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发懵了一下,但回过神来,他强行控制住了颤抖的嘴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
这个血液的颜色,这种程度的出血量,显然这些血液的来源应该是大型哺乳动物……呼,准确来说,大概率就是人。
有人在这里被杀了吗?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误入了凶案现场?糟了,我该不会被认为是凶手吧?
顾珦此时的姿势让他感到很是难受,身体也因为被血液粘湿后变得湿滑的垃圾堆一直在往下滑,他不得不再次挺了挺身子,让自己更加坐起来一点。
这么一动,顾珦便看到了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
大片的血污正遗留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手腕、胳膊、腰腹等等的地方都残留着血液的痕迹,而且,他的衣物也处于被利器切割后的状态,全身各处都能看到衣服的碎片被血液凝固在皮肤上。
虽然身体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但将自己身体的情况与面前的景象相结合,顾珦也不难得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
难道说,这些血都是从我身上来的?
可这个出血量,对于正常人来说早就应该失血性休克致死了吧!
不对不对,比起这些事情,最重要的分明应该是……
各种各样的思潮在顾珦脑子里涌现,他只能暂时摒弃掉其他所有的疑问,先对自己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珦分明记得,自己应该是躺在公寓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盖着肚子,穿着薄睡衣酣然而眠,可是现在……
他看向自己的身上,那些破损得都快滑落的衣物显然不是自己的睡衣,虽然因为沾上血液后出现了一点色差,但顾珦还是可以看出,这身衣服原本应该是黑色的,并且很像是一种他曾经在图集上看到过的,像是猎人服一般的服饰。
「典型的欧式风格……」
顾珦呢喃着,随后他看向两侧的墙面。
刚才他就大概认出来了,自己应该是正在一个巷子的死胡同里。
四周低矮的房屋在顾珦身边围成了一圈,在他身后完成了闭合,形成了一个典型的三面死巷。
他缓缓伸出手,试探着抚上了其中一侧房屋的墙面,湿滑阴冷的触觉立刻从手掌中传来,余下便是墙壁那坚硬凹凸的质感。
顾珦用手指轻轻搓过墙体,抹下了一层像是混合了煤灰的黑泥,在手上揉搓而开。
肮脏老旧得简直不像话,这真的是现代文明社会还会存在的地方吗?
顾珦正想着,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我的手……有那么小吗?」
即使被血污与泥灰沾染着,但他还是可以看出来,自己的手莫名变小了许多,并且展现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外表。
就在顾珦注意到这个问题的刹那,他的大脑一下子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犹如播放幻灯片一般,将一幅幅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突兀地呈现出来。
卡洛琳·威廉士,北大陆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人,没落贵族威廉士家仅剩的末裔之一,正在贝克兰德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
父亲卡尔·福斯特,皇家海军中校,以外婿的身份入赘威廉士家族,通过参军而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住了威廉士持续衰落的趋势……
母亲凯萨琳·威廉士,威廉士家族上代家主的小女儿,有一个过继出去的哥哥正在皇家陆军当中服役,是为陆军少将……
大约半年前,在父亲继承威廉士家族的伯爵爵位前一日,父母二人在从王国上议院乘车回家的路上遭遇刺客的袭击,双双遇难身亡……
而卡洛琳便在随后开始独自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并在近日找到了一丝可靠的线索,却在追踪幕后嫌疑人的过程中……惨遭杀害!
「所以这些果然就是我的血吗?我的血可真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