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东区。
结束了一天的无聊出摊后,欧维斯·维因悠闲地收拾好所有的货物与那块他小时候亲自书写的第一个招牌,对着门口那位面瘫的守卫做了个不着调的表情。
随后他离开了地下交易市场,来到东区的街头,抱着行囊宛如一个刚失去工作的流浪者,但他的神情与面容却不似他们那样悲观麻木。
他神情洋溢地欣赏着日落前的街景,虽然覆盖着城市的雾霭已经让光线变得相当昏暗,但他也不是非常在意,甚至还很是具有闲情逸致地吹起来带有因蒂斯节奏的口哨。
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在拐过了几个不必要的转弯,随后突入一个隐秘的小巷,再在里面穿行了一阵,走上了一段位于角落中的阶梯,来到某个联合住宅房的二层走廊,再向里走至尽头,欧维斯才终于回到了他在东区的落脚点。
一脚踢开解锁的房门,房内浮扬的灰尘在门外照入的昏黄光芒中显现。整个屋子几乎是空荡一片,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去几个光秃秃的桌椅,简陋厨房的桌台上也是空空一片,所有的家当基本全在欧维斯自己身上。
把行囊随手放在一旁,欧维斯用皮鞋后跟用力地将门关上,致使屋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欧维斯一边回过身,十分精确地找到了墙上的瓦斯计费器,掏着零钱准备续费,一边勾着嘴角,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对着身后的黑暗说道:
「既然都上门拜访了,为什么不帮我续一下费啊?你难道很喜欢黑暗?」
铜便士被填入投币口,在一阵咚咚的硬币掉落声后,连同着屋内设施的瓦斯管道立刻发出了一阵轻微的低鸣。
在一段机械运作声后,屋内的煤气灯闪动了两下,接着便开始绽放光明。
更加敞亮的光亮立刻填满了不大的房间,将那个披着一身黑袍的人影从黑暗中拖了出来。
欧维斯回过头看了一眼,在通过灯光看清那黑袍兜帽下的脸后,他的表情立即变得写意,挑起单边眼睛的眉毛,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罗萨戈,我还以为是谁呢。」
见身份被欧维斯识破,罗萨戈也不再继续伪装。
他摘下兜帽,向前走到光线更充盈的地方,对着欧维斯扬起了那有着淡淡络腮胡痕迹的嘴角,说道:
「我以为你会在第一时间对我发起攻击,你对外人向来就是这么不设防的吗?」
「罗塞尔大帝说过,到来的人都是客人,我怎么能毫无理由地对一名潜在客户发起攻击呢?这可不符合我做生意的基本逻辑。」
欧维斯笑着走向餐桌,将藏在衣服下面的左轮摆放在了桌面上,随后又拿出了两支裹满烟草的手卷烟,自己叼起一根,把另一根递给罗萨戈。
后者欣然地接下来,但只是收了起来。
欧维斯看着罗萨戈的动作,撇了撇嘴,继续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阵。
「我的火柴去哪儿了?真是奇怪。」
没有找到点烟用的火柴,欧维斯便看向罗萨戈,相当熟络地朝他靠近了一点。
「别站在那里旁观呀,帮我点一下烟呗?」
罗萨戈轻笑了一声,擡手攥起拇指与中指,「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一团火苗瞬间在欧维斯的嘴前绽放,火焰只维持了一秒不到,但已经足以燃烧手卷烟。
欧维斯吸了口气,将手卷烟引燃,随后吐出了第一口的杂烟,又满满吸了一口,将烟取下,细细感受了一阵,才把话语和烟气一同吐出道:
「这可是上等的好烟草,只有在南大陆才能买到,我在因蒂斯都不太舍得拿出来抽,只有在招待像你这样的朋友时才会用来当作礼物。」
罗萨戈没有说话,欧维斯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用水龙头接了杯水。
喝了口水,湿润了干燥的嗓子后,欧维斯接着回过身又吸了口烟。
「都说茶水和烟草更配,我可没有尝试过,但能说出这话的人一定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你远道而来一趟也不知道给我带点家乡的特产,就算没有因蒂斯长条面包,好歹也给我弄点茶叶吧,我可不想总是喝清水。」
「啧啧啧,在鲁恩待久了,生活习惯都有些被影响了,现在我如果不喝下午茶的话就尤其地会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你说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欧维斯说着说着,忽然取出怀表来看了一眼。
「嗯,二十秒已经过去了,看来你并没有在尝试把我变成『秘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