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魔药?」
卡洛琳将坩埚内合成的血红液体转移到烧杯之内,隔着透明的杯壁好奇地观察着魔药内部的样子。
具体的原理根本弄不明白,现在的魔药内部已经完全看不见任何其他材料的痕迹,原先的那些罗勒与白杨树叶粉末,血液与大脑灰质全都不见了踪影,一齐溶解在了这滩奇妙的液体当中。
她耸动鼻子,用手扇闻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一股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但远没有红毛猎犬血液一开始那么重,反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东西真的能喝么……」
卡洛琳拿起烧杯左右看了看,这种颜色的东西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口,她甚至下意识地回忆起了曾经尝试过的红色尖叫的味道。
但是魔药的配方没有出错,放入的材料也都正常,按照常理而言,魔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虽然魔药与非凡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
「来吧,都到这个时候了,去廷根转了一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卡洛琳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随后,她仰起脑袋,将烧杯递到嘴边,一口就将里面的魔药全部灌入嘴中。
刚喝入口中,卡洛琳只觉得自己像是喝下了一杯加了糖浆与味精的稀释鸭血。
然后,这滩液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自主滑入她的喉咙,经过食道,直接进入了胃里。
紧接着,卡洛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传来了一股灼热感,就像是灌了一口高度蒸馏酒那样的感觉,又像是喝了一团拥有实体的火焰,使其形成了一阵阵无法忽视的热量,正在从那里进入自己的身体深处,闯入细胞间的每一个间隙。
随后带来的,便是从身体的各处传来的刺痛酸麻感。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大概就像是夜晚睡觉压麻了腿,然后将那种颗粒状的麻感放大数倍。
卡洛琳被这股刺痛感动摇着精神,她这好低着头,屏住呼吸,瞪着眼睛,扭曲着面部肌肉,卡洛琳竭力抵抗着全身传来的异动,强行让自己克制住这阵痛感。
渐渐地,她感受到一股血腥味正在从喉咙里扩散上来。张开嘴吐了口气,卡洛琳却是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血管条条暴突,青色与红色的纹路清晰可见,纵横交错地攀爬在她的手上。
深呼吸深呼吸,坚持住,就像是根管治疗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洛琳在内心不断鼓励着自己,她不清楚是不是每个喝魔药的人都会产生这种强烈的反应,但她大概能清楚,要是没能扛过这个阶段,一定会产生难以想像的后果。
在卡洛琳的坚持下,全身各处传来的刺痛终于开始慢慢消失,胃部的那阵烧灼感也开始缓缓隐去。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卡洛琳的耳边「轰」地爆发了一阵难以辩识的,极其混乱的杂音。
她刚刚才维持住的精神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她擡起疲倦的眼皮,眼前竟是出现了一片片如雪花状的红色斑点。
这些斑点不断闪烁,动乱,隐约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奇怪的画面。
意识模糊间,卡洛琳只能看到大约三个人影出现在雪花状斑点中,看不清形体,也看不清模样。
而同时,出现在卡洛琳耳边的混乱声音也变得更加激烈了起来。
这种痛苦比刚才还要来的强烈,它们如同变成了一根根极细,极尖锐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大脑,用力地在里面搅动。
难以抵抗的疼痛下,卡洛琳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倒在了阁楼的地板上。
隐约间,她能够听到耳边的那些声音好像是在呼唤着谁,念诵着一段段名字。
在这些声音的催化下,卡洛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抵抗这些声音的侵袭。
「银之匙」……是否可以使用「银之匙」,念诵犹格·索托斯的尊名来抵挡?
可是,「银之匙」刚才被她拿了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不对,没关系,还有一个办法……
于是乎,她跟随着本能,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那样,在记忆中抓住了最近的那个想法,用颤抖的嘴唇缓缓念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