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和克劳文手里拿着昏暗的油灯，走上狭小的阁楼。
越靠近阁楼，梅林感觉泥土的气息越明显，他打趣道，“或许是你家的田鼠喜欢往你家楼顶安家吧。”
克劳文眼神复杂，“我家附近已经很久都没有鼠患了。”
梅林下意识眨眼，或许是老鼠都跑到那个古堡里去了。
一回想古堡，梅林又是一阵恶寒。
“哈哈……”
也不好再在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克劳文的阁楼很小，小到两个男人需要弯下腰才能进入阁楼。
梅林的头时不时会顶到天花板，感觉克劳文阁楼的天花板还有些膈应，他用手摸自己的头发，却摸到了一些泥土碎块。
“你家里的泥土真的是很多啊。”梅林将手里的泥巴凑近脸闻了闻，一股泥腥味，好在没闻到什么血锈之类的味道。
“听，那声音又来了。”
克劳文冷不伶仃的对梅林说出这句话。
“什么？”
梅林侧着耳朵仔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但梅林回看克劳文，他确定是有听到什么情况，脸上开始变得难受。
将手上的油灯放在地上，梅林勾着身子感觉自己弯着腰很不舒服，便直接坐在一个矮柜。
“你听错了吧，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克劳文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看着梅林的方向走过来。
“怎么了？这里不允许坐吗？”
梅林连忙起身，却发现对方的重点不在自己。
克劳文走到矮柜前，看着这个矮柜，煤油灯光下，昏黄的微光使略带褐色的矮柜变成无法形容的颜色。
这时，克劳文像是发现了什么，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挖着矮柜。
梅林看着他的动作，皱起眉头。
很快，矮柜被挖出一个小洞，梅林的鼻尖，那股腥臭的泥土味，变得更加浓郁，不过，与平常那泥腥味不同，梅林还闻到一股异香。
“这个矮柜能打开吗？”
梅林问克劳文。
原谅矮柜上有一把小锁，看样子是有人刻意锁上的。
克劳文脸色恍惚，像是年纪大后的老人，表现出健忘症，“这个锁，我是什么时候锁上去的？”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问这个空间里不存在的第三个人。
梅林吞了口唾沫，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自己脑海里浮现。
“不是说还有个小伙子和你一起来的吗？”
克劳文转过头，看着梅林，“是啊，不就是你吗？”
梅林嘴角一抽，“这个时候不要开玩笑啊！”
没想到克劳文表现得很不悦，对梅林埋怨道，“不是你要我陪着你吗？现在怎么忘记了？”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回去了。”
嗯？
梅林眼睛一转，看着奇怪的克劳文，问道，“老先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克劳文看着梅林的脸，生气地说，“你是不是在以为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啦！”
梅林语气温和，再次问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这一次或许是语气变得温柔一点，克劳文不再那么抵触了。
“你不是杰克吗？”……
白夜局很快收到消息，梅林在南城外的一间小木屋发现了奇怪的柜子，还有一个记忆混乱的老头。
洛斯皱眉赶到现场，看着梅林，抱臂问他，“不知道现在我处理古堡的事还是一头乱吗？又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梅林站在外院，脚下是那个奇怪的矮柜，在他一边的是克劳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白夜局的人。
“这个柜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
梅林确实不知道这个矮柜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对这个矮柜有种奇怪的感觉。
洛斯没说什么，蹲在地上观察矮柜。
他这一蹲，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矮柜是不是塞了什么淤泥啊，怎么这么臭？”
突然，他脸色一变，从矮柜里明显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
洛斯看到矮柜的一角已经被挖了一个小洞，转头问梅林，“这柜子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梅林看见洛斯的手指向那个破洞，知道他是在问这个。
他摇头解释道，“这个克劳文自己做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
洛斯看到那个柜子上的锁，从一个护卫那里拿来一把榔头，对着锁猛砸。
锁芯断开。
克劳文也在巨响中从恍惚清醒过来，看见周围那么多人，再发现早上那个熟悉的男生也在，走过去问他，“怎么呢？”
“嗯，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梅林先生啊，怎么呢？”
克劳文看样子是真的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了。
梅林摇摇头，指着矮柜已经被砸烂的锁，“我们老大把你锁砸了不要紧吧？”
克劳文看着地上的锁，脸上疑惑，“我什么时候装了这把锁？”
他又看了一眼矮柜，又奇怪的问道，“这不是杰克家的矮柜吗？”
梅林看着克劳文的眼睛，确定他并没有再次混乱。
洛斯这边，已经把把柜子锁给打开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矮柜是抽屉式的，但是只能抽出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死在里面。
然后现在又推不回去了。
洛斯又找来一把斧子，对着还在疑惑的克劳文说，“我要把这个柜子拆了，你有意见吗？”
克劳文没有回答，看他好像陷入了什么问题在沉思。
洛斯就当他默认了，接着将斧子举过头顶，猛的向下一劈，咔的一声，矮柜的上面木板立马变形。
很快，在洛斯的暴力拆解下，柜子变得四分五裂。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一股异香，可是矮柜里却依然都是满满的泥土。
不过，梅林发现泥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走近柜子，拿着一个矮柜的碎木片翻着泥土。
这一翻可让这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直接吓得腿软，跌倒在地。
在场所有的卫兵都下意识退后，甚至有几个人直接将自己的隔夜饭给吐了出来，连洛斯也脸色大变，还有几个卫兵，直接昏了过去。
在那矮柜被砸开后的瞬间，异香席卷所有人的鼻尖，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见那被灌满泥土的矮柜中，露出一个高度腐烂的颅头，上面还有稀少的头发，但整体已经看不出上面人的脸型。
在靠近人头的泥土上，有大量的黏液，黏液上，头颅里，有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褐色蠕虫，还扭动着肥胖污秽的身躯，从头颅上的洞口钻上钻下。
梅林这一辈子都没有看过如此多的蠕虫，如果在古堡里那群老鼠带给他的是恐惧，那么这堆蠕虫，给他的感觉就是恶心感大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