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的男子坐在角落,嘴角浮现了温馨的笑容,似乎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而坐在床上的青年,眼神中只有深深的疲倦。
“你后悔过吗?后悔回忆起那些记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听到夜修略带空洞的话语,坐在角落的男子张开他那双倒三角的眼睛。
“当我回忆起的时候,知道了那时的我是何等的幸福,幸福到能够安心地等待着我的女儿长大。”
望着对方嘴角的微笑,夜修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像是一台运行了许久的机器。“我其实一直将你视为朋友,是因为我似乎对你有淡淡的愧疚,应该是我在进入基地之前与你便有过交集。”
“交集啊,”听到夜修的话,白止那温馨的笑容转自苦笑,“我倒是回忆起了一些我们之前的交集,我的女儿生了很重的病,而当时正处末日,为了找到需要的药物,我到你负责的区域偷了些药,能够治她病的药。”
夜修望着男子那饱经沧桑的面庞,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后悔过吗?”
“后悔?算不上,因为我不去那么做的话,我拿不到能够救她命的药物,只是可惜,与你做了交易后来到了这个“基地”,让我不能再继续看着她长大。”
白止听到夜修的话,虽然嘴角依旧挂着疲倦的微笑,但是眼神中带着的是一份释然。
望着温和的白止,夜修满是唏嘘地说道,虽然难以回忆起更多,但是他依旧能够肯定,末日并非谎言。
“但是你也知道,那一时的药物,无法阻止这个时代给予她悲哀。”
“是啊,我无法让时代的悲哀成为她的悲哀,但是我能够不让我的悲哀成为她的悲哀。”
白止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为何开始变得皲裂。
夜修看着白止皲裂皮肤下的红痕,内心一股难以掩盖的悲哀,但是他清楚,这是对方的决定。“她有一个好父亲,但是你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清楚,我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了她,固然是我的错误,但是换来的代价却是她能够带着我的希望,去看更美好的世界。”
伴随着白止的话语,他的四肢开始蜷缩,死亡的阴霾将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要是末日有希望,那么我们还能称其为末日吗?”
夜修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其中放着一包包泡的发湿的烟丝,将其塞入眼前还能称为人类的嘴中。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偷了两次,第一次偷得是我挚爱的心,第二次偷得的是我挚爱的性命,”
白止咬着这根烟丝,虽然身体蜷曲带来剧烈的疼痛,但是他还是想要站起来,用自己的手接住这根烟丝。
“咔吧,咔吧――”烟丝一点一点的被嚼入体内,虽然两人都清楚这样的尼古丁无法发挥止痛的作用,但是,这样也许能够让眼前的人响起些许曾经城市的景象。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夜修望着眼前的男人,脸色上无悲无喜,只是抬起自己的冲锋枪,对准男人的额头,“你的时间要到了。”
“哈儿,”白止脸上的皮肤已经大量的干裂破碎,掉在了夜修的床上。破碎的脸蛋上,漏出一块块血红色的肌肉。“我想问一下,外头还有多少只啊。”
“还有十七只,它们虽然有狡诈的天赋,但是还学不会人类的狡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