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家庭 当然是为了
听到这个问题，甚尔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
“没有。”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这一生从来都是孑然一身。那个赋予了他生命的禅院家族，视他为最大的耻辱，恨不得他早点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而在那个充斥着血腥与算计的地下世界里，他只有逢场作戏的雇主和为了利益随时可以互相出卖的同行。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过他的死活。
直到这一刻，当婚姻这种需要被众人见证的仪式摆在面前时，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社交关系有多么贫瘠。
他竟然连一个能为他送上真诚祝福的朋友都没有。
她注视着男人故作轻松的脸庞，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他的孤立无援。
一想到他这二十几年来是如何孤身一人在冷眼里摸爬滚打，她的心脏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他不需要那种同情的眼神。
“那就都用我的人。”
她握住了他的大手，十指紧紧交扣。
“我的朋友园子，还有我的助理高桥，他们和我相处了很多年，绝对信得过，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之后就让他们把证人那栏签好。”
甚尔愣了一下，擡眼看向她。
“甚尔，你现在叫神崎甚尔了。从今往后，我的人脉就是你的人脉，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的家人……。”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按理说，婚姻届通常都是由父母签字，但她的母亲神智早已不清。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些沉重的不堪，她只想给他看见一个无坚不摧的她，让他可以安心依靠。
“就是你的家人。”凛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的情绪，将话补完。
既然你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那就把我的世界分给你，从此愿你不再孤独。
他没有去撕破她极力维持的体面，一言不发地收紧了双臂，像那个生辰与忌日交织的深夜一样，将她严严实实地按进了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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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东京某高级私人会所。
园子正毫无形象地靠在天鹅绒沙发上搅动着面前的红茶。
凛将一份填好了大半的文档推到了她的面前。
“园子，帮我个忙，在这上面签个字，作为见证人之一。另一个见证人是高桥，我早上已经让他签过了。”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园子好奇地凑过去，视线扫过纸面。当看清“婚姻届”三个大字，以及男方那一栏赫然填写的“神崎甚尔”时，她手一抖，差点把红茶杯打翻。
“结、结婚？！”
身为铃木集团的大小姐，园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还是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凛：“你疯啦？你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你们真正在一起不是才没多久吗？虽然……让他入赘改姓这点挺好的，但是不是太冲动了？”
园子当然知道凛这次是动了真格。但在她的印象里，凛向来是个走一步看十步，仔细权衡利弊后才会下决定的人。哪怕是在感情上，她也绝对不是个会头脑发热跑去闪婚的人。
“是有些快。”凛坦然道，“老实说，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迈入婚姻。”
“那干嘛这么急？”
“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要个孩子的打算，索性就尽早把流程走完。”凛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就为了生孩子走流程？”园子皱起眉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要是怕一个人养不过来，大不了我这个干妈陪你一起养，咱们雇十个保姆都可以！你完全不需要婚姻来束缚自己啊。”
凛看向园子说：“你知道的，在我们家出事之前，我其实在一个非常有爱的环境里长大。我爸爸把我当成掌上明珠，他和妈妈也很相爱。那种温暖是我后来无论遇到多大难关，都能撑下去的底气。”
“另一方面，甚尔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爱。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如果我只是和他不结婚，保持情人关系，生下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