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沉没 她纵容着他
“你……你……”眼镜男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先生,请您行动。”荷官公事公办的催促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狠狠咒骂了一句,将自己两张同花顺底牌,重重地扣进了弃牌堆。
“我弃牌!”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全场哗然。
“他居然弃了?都投入那么多了……”
“废话,没看到那女人的反应吗?她出手那么猛,绝对是拿到了那张黑桃A!”
“我也觉得,她憋了一晚上的牌,运气守恒,说不定真是运气来了。”
因为对手主动弃牌,荷官拿起筹码耙,将牌桌中央不战而胜的底池,全数推到了凛的面前。
“看牌!”眼镜男似乎心有不甘,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凛面前倒扣的底牌,“既然赢了,总敢亮出那张黑桃A让我们开开眼吧?”
然而,就在听到“弃牌”两个字的瞬间,凛脸上的亢奋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连看都没看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一眼,只是动作优雅地按住自己的两张底牌,倒扣着推还给了荷官。
“抱歉,我没有这个义务。”
她随后理了理裙摆站起身,转过头对甚尔说:“我们走吧,酒店管家会来帮我们把筹码兑换好的。”
几名不甘心的赌徒还想上前搭话,甚尔只是微微偏过头扫了一眼,这些人便纷纷僵在原地。
直到乘坐电梯回到套房,远离了那些打量的视线,甚尔垂眸看向身边正在随手解开发带的女人。
“你刚才,根本就没有黑桃A吧。”
甚尔用的是陈述句。无他,只是他太熟悉她了。
那种喜怒皆形于色的狂热赌徒模样,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当然没有。”凛眼底透着几分无奈,“我今晚的运气好像被你传染了,连着一个多小时,什么大牌都没摸到。咱们俩今天就是名副其实的霉运夫妻。”
甚尔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是为了等到最后这种局,演了一个小时的胆小鬼?”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澳门夜景。
“这种牌局可遇不可求。你需要碰到一个极其自负的对手愿意帮你把底池凑得足够大,需要在前几轮恰好有能勉强跟注的借口,还需要第五张公共牌落下来时,刚好有能凑出压死对方的冤家牌的理论可能。这一切条件同时满足,太难得了。”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整个人的轮廓被窗外的霓虹勾勒得有些模糊。
“等到这种绝佳的机会,自然可以借题发挥,瞬间翻盘大赚特赚。不过,就算今晚一整晚都等不到这种牌局,就算我运气一直差到底,我也不会亏太多。你刚才站在我后面,应该也发现了,其实我前面没怎么亏过太多钱,对吧?”
甚尔没忍住,将人带进自己怀里:“看出来了。虽然一直跟注,但只要苗头不对你跑得比谁都快,没有亏太多。”
“因为前面那些牌局,我每一次弃牌,都有在心里计算过大概的收益。只要期望收益为负,不管我前期在这个底池里砸了多少筹码,我都会立刻弃牌。装作犹犹豫豫地弃牌,借此立下一个人设,仅仅是这种弃牌行为带来的意外之喜。”
“被沉没成本绑架,是人类最致命的弱点。经济学里经常会做理性经济人的假设,这种人绝对理智,追求利益最大化。因为只有创建在这个假设上,才能推导出一个又一个理论上的最优策略。”
“成为理性经济人,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所以在牌局上,只要发现不值得,哪怕前期投入的代价再大,也需要做到毫不犹豫地抽身。”
这段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向他分享着什么有趣的心得,可听在甚尔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在赌场里看着她大杀四方时心猿意马的他,此刻就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冰碴。
这段时间以来,凛对他极尽宠溺,予取予求。
他曾卑劣地暗自揣测过,以她现在对他的感情投入和纵容程度,哪怕有一天谎言彻底败露,她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也知道了他一直隐瞒她,可能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