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ng口,这样便会安静好一会,睡得也稳当许多。
这样又过了许多天,千月渐渐好了,清晨醒来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了活力,即使不用定时吸氧气脸色也不会青紫,粥也能一次吃完一碗,咳嗽的不会太惊天动地了,夕介才放心下来,带著千月回到了他的鳄鱼庄园。
千月却从此添了个毛病,总会在半夜醒来一两次,身上又湿又凉,伸手紧紧的抱住夕介,然後把脸贴在夕介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鸟般不停打颤,嘴里一直含混的说著“冷……”
夕介听著便觉得心里疼得喘不过气来,十分想不明白他那天怎麽就那麽糊涂的没把千月给看好,让他平白吃这麽多苦。
千月却知道自己已经没什麽大碍了,除了晚上会经常感到很冷以外。
他会冷也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做梦。
他只要一睡著就会梦见同一个景象,梦见自己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她美丽无双的母亲,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纵身从二十五楼一跃而下的情景。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她被风鼓动得翻飞的裙摆……舞动著的优美的弧度……
阳光明明如水晶一般,干净又斑斓,它应该是温暖的,只要一直让它照耀自己,就不会觉得冷。他只是奇怪於自己一直坐在阳光下照了这许多年,为什麽还是没有觉得暖呢?却意外的找到了一个更为温暖的地方……虽然知道,贪恋不了多久。
也许正因为知道无法久留,所以才格外变得贪婪。其实他原本不是一个喜欢放纵自己的人。
等到千月已经可以下地在庄园里转著散步的时候,夕介便开始忙碌起来,早上走得早晚上回得迟,偶尔难得一天没出去却会有一拨接一拨的人不断来找他,穿著打扮都很正式,一看便知道是严肃又正经的人──不像是四枫院夕介会喜欢结交的类型。
……
“这种花茶味道特别清淡,还有润肺的功能,常喝的话就不会咳嗽,是我把你的红茶取消了换成这个的,要埋怨的话可别找错了人……”
室外的小凉棚底下,撒蓝坐在千月对面悠闲的倒茶。
夕介现在似乎特别的没有安全感,只要他不在家就必定要留个十分信得过的人陪著千月。而那个最让他放心的人只有万能的撒蓝,所以近来千月都是与撒蓝待在一起的,与溟月皇的单纯骄傲完全不同,撒蓝是个神奇的人物,无论他怎麽折腾你你都甭想发出火来。
“喝喝看。”伸手轻轻把茶杯推到千月跟前。
千月除了红茶之外对别的饮料都不大爱,咖啡从来不喝,只是绿茶到也勉强可以入口,花茶……却十分受不了那种香味……
千月看著被调成蜜糖色的花茶,挺漂亮的颜色,只是没有喝下去的y_u望。抬眼,看到撒蓝淡若无痕的笑意,被这样看著似乎若他不喝便是一种十分失礼的行为。
於是拿起茶杯,送到唇边,y_u喝,却又似不经意的闲聊道:“你与溟月皇的感情似乎非同一般的好……我有次见他一气之下撕了你的照片後来又自己後悔的在那里粘……”
“想知道?”谁知撒蓝却完全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反而暧昧的拿八卦诱惑道:“你把茶喝了我就讲给你。”
千月对八卦完全没有兴趣,只是话到这里再不喝就实在说不过去了。於是不再多说,喝了那茶……味道怪得让他几乎拿不住茶杯。
看著千月放下茶杯,撒蓝松口气,哄他喝点药还真是得具备三头六臂,这一个下午都耗在这一壶药茶上……正事却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最近这边走动的人特别多,你嫌吵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坐著。”撒蓝悠闲开口,他今天可是特别选在了靠著外边的亭子,可以很容易见到不断进出的人。
千月果然顺著话问下去,道:“夕介少爷说这个地方是他自己设计的,最不喜欢这里有别人进来,怎麽最近却这麽多人来?”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少爷就在前些天刚刚说了要接管四枫院家旗下的部分生意,据说算是下任接班人的考核。”
“可是他说过他对那些没兴趣……”
“可是他想保护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撒蓝打断千月。
千月立即明白撒蓝所指的是自己,别开头去,淡淡说道“其实我不需要他……”
“这种话可别让他听见!其实也不算什麽,虽然我觉得少爷最大的优点是做事率xi_ng而为,从不拘泥。但是,只要他认为值得,我向来也只是追随。”撒蓝笑笑“只是这次,恐怕有些过分了。有人趁机刁难,让我十分不满了。”
“刁难?谁?”千月很难想象有谁那麽大胆子敢惹夕介,那个嚣张的人,他若觉得不自在,全世界的人就谁也别想自在。
“四枫院……祁人。”
☆、千月(三十八)
千月揣著心事想等夕介回来,奇怪的是这天晚上夕介却没有回来,这还是千月生病後的第一次。
千月病没全好身体虚弱,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半夜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唱个不停,把千月惊出了一阵咳嗽,迷糊著拿起电话,果然是夕介打来的。
“今天没我搂著睡,冷不冷?”
隔著电话也能想得出夕介那种挂著半是邪恶半是情色的挑逗笑容……
千月笑了,诱人的声音懒懒回了一句:“还好,暂时勉强忍得住不爬墙。”
只这一句,夕介便在电话的另一端被火气憋炸了肺。可转念一想,旋即又道:“我不回去陪你你不高兴,故意气我的?”
“……”
见千月不说话,夕介便又开口,只是语气上难得的认真了几分。
“千月,答应过你的事,今天可以给你个交代了。你讨厌的鬼堂家,从这一刻开始,会永远消失。包括鬼堂耀这个名字,也包括曾经属於他的所有的一切。现在剩下需要处理的,只剩了鬼堂家的主宅,还有他的乱七八糟的尸体,我打算烧了,不过想想还是先问你一声。”
“死……了?”千月先是一怔,随即急切的说了一声“先不要烧!”便接连咳嗽不停,说话的声音里都透著轻喘“我、我想过去看……一眼……”
“慢点说!”夕介皱眉“人都死了你还著什麽急。”
千月缓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平缓的说道“我现在,想去看看。行吗?”
“想来就来吧!不过要和撒蓝一起才行……估计天亮才能到,记得吃点东西。”大约是觉得自己有点罗嗦了,夕介讲完这一句便匆匆说道“好了,就这样,先挂了。”
千月放下电话,怔怔的发呆,壁灯昏暗幽魅,如往事浮沈。鬼堂耀本就是个死不足惜的人,可是他的死却能牵动千月的精神,因为一些伤心的往事总是与这人的名字盘系在一起,让人无法不去回忆……
那时候,鬼堂耀明明对非并不感兴趣,却在正式开拍的时候花了高价买了非,还朝著他状似无意的笑了一笑,似乎料定了他一定会为了非而跟他走。
现在努力回忆,才依稀能够想得起来,原来鬼堂耀是第一个和他上床的人,就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春日午後,在一片嫩色的青草地上,在一株碎花缤纷的樱树下。
他说“千月,让我看看,你究竟会有多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