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人又笑了起来。
“既然话说到这里,那我也就不妨直说。你这次做的事可十足的让我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我要你名下那两座地下军械制造厂做为赔偿,不为过吧?”
祁人话一出口,众人哗然,那两座兵工厂收益庞大,就不知夕介会不会同意。
夕介似乎早就料到,也不心疼,大方的道:“不算过分,可以给你。”
祁人却并不若众人所想的那样心满意足欣然退场。继续又道:“不过,这也只是赔偿,不是道歉。夕介,我想要的,是一个最正式的最传统的,道歉。”
特别加重了“正式”与“传统”二字。谁都知道,最正式而传统的致歉方式,是要双膝跪地的,那与茶道时的“跪”自然全不相同。
这个要求提出来,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祁人精神不正常了,要四枫院夕介跪下来给他道歉……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夕介确实有点意外於祁人居然敢提这种要求,微微蹙眉。
易兰尼似乎对儿子的反应很感兴趣,专注的看著,生怕露了哪个细节。
其实,夕介可以对此不加理会抬腿便走,反正即使他铁了心的不道歉,祁人也奈何不得他,更没法阻止他坐上继承人的位置,只是,这样一来,族人难免会对这个未来家主的评价低些,敢做不敢当,素来为黑道所不齿,何况四枫院家这样的黑道世家。此其一。
再者,话既然说到这里,临阵退缩,到也不是夕介的xi_ng格。
所以,他没发火,锐利的眼看著祁人,好一会儿,又恢复先前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不就是跪一跪吗?我也答应你。”
说罢,当著所有的面,走到四枫院祁人的跟前。
满座的族人都目不转睛看著夕介,觉得这个从小就张扬霸道的人会这麽耐著xi_ng子不发火实在有些不对头,毕竟他在此之前从未把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看在眼里。
别人自然猜不透夕介的想法,而夕介此刻却真的没多大火气想发,他真的只想结束了眼前无聊的杂事,然後,回去抱千月。继承四枫院家族,这是他和母亲之间的交易,并没有什麽不甘愿,易兰尼说的有道理,想要爱,就先要有能力去守护爱,否则,都是空谈。权力或者不是爱情的关键,但却是个无比重要的条件。
只是,在进来这个会议室之前,易兰尼又对他说了一句话:“夕介,你为了千月答应妈妈的条件做四枫院家的继承人,可是妈妈不想让你做後悔的选择,所以必须提醒你一下,千月他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至少,不像你想的那样单纯……他……”
夕介却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要想知道会自己问他,无论答案是什麽我都不会後悔。妈,我们的事,你不懂。记得你答应我的,不再接近他!”
夕介其实也觉得千月的身上总带著许多的他不能了解的秘密,或者那与千月的身世有关。只是夕介从前总觉得并不重要,不过,他打算还是回去问问好了,虽然那可能会让千月露出那种伤心的眼神,但夕介必须得知道为什麽易兰尼如此介意千月的身份。
心里有了笃定,便更想快些解决眼前的问题,走到祁人跟前,打算跪一下作数。还未曲膝,便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所打断。
“夕介少爷,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一个要求?”那个声音低低的、带著浅浅的轻喘,却是个美丽清澈的,动人声音:“我们说好,只要你喜欢我,就答应我一个要求。一个就好,但,决不反悔!”
☆、千月(四十二)
为什麽呢?千月。
没有转身,没有看向夕介,甚至连一个回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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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著,连声音也是淡然的让人寻不见一丝感情的踪迹。仿佛从最初到最终,他们也不过只是红尘里的陌路之人。
“我就是觉得没意思,不想这样下去了。夕介少爷,这解释,你看行吗?”
“千月!
”其实,四枫院夕介仍然是那副点火就著的xi_ng子,千月的背影、千月的语气、千月所说的话,没有一样不惹得他怒火中烧,只是那火气不似平日的毁天灭地,而是参杂了那麽多刻意的压制,反而让人觉得更可怕。
千月终是背影相对,夕介终於忍无可忍的上前几步,似乎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抓他到怀里好好的问上一问,然而黑衣近侍却很警惕的以身挡在了千月跟前制止夕介再靠近。夕介只得隔著距离颇为烦躁的对千月说道:“什麽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告诉我,谁逼你的?清水家,还是四枫院家?”
千月却仍是看也不肯看夕介一眼,背对著,无动於衷的说道:“与别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离开你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真的。”
夕介此刻也顾不得面前拦阻的黑衣近侍,急得伸手狠力挥开一个离得最近的。对千月说道:“这种可笑的理由你也敢拿出来糊弄我?你给我转过身来!千月!看著我,告诉我究竟是谁欺负你!”
仿佛受不了这种催命般的问题,千月倏然转身,看著夕介,清清楚楚的、似乎急於拜托纠缠般的说道:“夕介少爷,我离开你不是谁为难我,而是,我不想再继续了。因为,我不爱你。”
也许是一边应付拦阻的近侍一边喊,力气上有些吃不消,亦或者是应付这样的千月实在是有些让他筋疲力尽。夕介顿住了动作,没再试图去竭力接近千月,而是静下来面对面的看著,最後,夕介仿佛用尽所有力气般的说道:“千月,你不要怕,究竟是谁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然後,他的笑一如太阳的光芒,照耀著千月。“要相信我!”
居然……到这个时候还试图……
这人多有意思,一个嚣张的大少爷,当他爱你的时候,也一样是不管不顾的,无论对他说什麽伤害的话,他都不信。
自以为是的,他居然不信。
千月的手握在背後,紧紧成拳。沈默片刻,终於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说得更明白一点!夕介少爷,我有喜欢的人,一直都有。不是你。”他直直的、毫不躲避也不犹豫的与夕介四目相对。说了一句直戳人心,可以让人伤到血肉模糊却又偏偏找不到伤口的一句话:“我从不记得我有说过我爱你。因为,我从来就不曾爱过你。”
──我从来就不记得,我有说过我爱你。
还真是没错,千月从来就没有对夕介说过一句“我爱你”……现在想来,果然没说过。
这句话的效果果然非同凡响,恐怕在场所有的人都是震惊的,他们从来只见识过夕介的狂妄傲慢无礼嚣张。他讲话做事肆无忌惮、他飙起车来玩命一样吓人、他身边美女环绕多得谁也数不清、他排场大走到哪里都前呼後拥鸡犬不宁、他自以为是认定的从不相信有错、他强势又强悍谁敢跟他过不去简直是自找死路……
可是,真的很难想象,四枫院夕介也会有这麽一天,被一个人当众的、毫不留情的、狠狠拒绝。然後,所有人都在那一个瞬间,捕捉到了根本不该出现在夕介脸上的表情,那一种,应该就叫做──受伤。
即使只是一个眨眼之间。
伤人难免自伤,千月又何尝不痛?
缓了缓,却未动摇那种诀别的意图。所以依旧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若不相信,可以自己查查看,很容易就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