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用说话的时候,刘朔其实就已经站在几人不远处。
明明近在眼前,却没人看见刘朔。
刘朔还吃不准变化来自他们饮下的那碗酒,还是梁山这地方的古怪。
但意识里二人对应的那两颗星辰并无太大的变化,刘朔也就暂时安心,既然看不见他,那就别怪他暗中搞点动静出来。
仿佛不存在一般,刘朔跟着一路寒暄的吴用朱富等人后边,走进了梁山的主寨。
如入无人之境。
几人自进入山寨便不再说话,也没有进入正厅叙话,吴用和王伦带着朱富和李逵一路上山。
一路上没见半个人影,直到被列为禁地的梁山后山,一处平台上一棵垂柳迎着山风,枝条下垂随风摇摆。
刘朔这才看清柳树的全貌,深深植根于岩石当中,已有大腿粗细。
四周崩碎的岩石尚带着棱角,显然是这柳树在短时间内便长成这般粗细,生生挤碎了脚下的岩石。
感受到有人靠近,柳树如有意识般翘起两条粗壮的枝条,做出轻柔招手的模样。
走在前边的吴用忽的诡异一笑,对朱富李逵说道:「二位贤弟快来拜见仙长,有仙长相助,我梁山成为济州第一仙门指日可待。」
朱富和李逵第一次见到这棵怪异柳树,丝毫不觉得奇怪,口中高呼上仙倒头便拜。
这棵柳树看来便是梁山异象的根源,只是现在尚未探明吴用等人因何变得如此模样,刘朔也没个好的契机做些什么。
等朱富和李逵起身,吴用张开双臂揽过二人走向树旁:「明日恰逢仙长传道,二位兄弟尚未超脱凡身,且宿在仙长身旁,愚兄去为二位兄弟寻个床铺。」
说着吴用与王伦转身绕到柳树后边,那树后枝条更为茂密,拨开外层后,露出的哪里是什么床铺,分明是一排漆黑色的棺材。
足足十多口棺材竖着悬立在树后,每一口棺盖紧闭,一条柳枝探进棺材里,时不时传出让人牙酸的吮吸声。
吴用满是遗憾走回二人面前:「二位贤弟实在不巧,仙长身旁已无空余的床铺,还得二位贤弟自己搭出一套来。」
有此机会二人满心欢喜,连忙应承下,吴用王伦见目的达成,不去看二人,转身沿着小路走回了前山。
接着刘朔就看到荒诞又渗人的一幕,漆黑的夜色里两只火把发着微弱的光芒,李逵和朱贵二人在柳树下,使起锛凿斧锯,要为自己做一口睡觉的棺材。
正月里山风裹着寒意掠过,刘朔紧握匕首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后山仅剩朱富李逵二人,借着火光卖力为自己打磨着一口棺材。
好在从手法上看两人不是个好木匠,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工,刘朔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柳树上。
不知是何原因,无论是方才的吴用王伦,还是眼前的柳树,均无法察觉刘朔的存在,比起这些,刘朔更在意悬在柳树后边的那几口棺材。
绕到树后仔细观瞧,棺材木质尚新,黑色油漆也是刚刷上去不多久,仍在散发阵阵刺鼻的气味。
以方才吴用之言,其所指的床铺便是这一口口棺材,既然没了空床,那这棺材里定然有什么东西。
犹豫了片刻,刘朔擡起紧握匕首的手,刃尖刺进棺盖间的缝隙。
匕首无声无息毫无阻滞轻易刺穿了盖板,轻轻一挑,一块沉重的木板应声落地,砸出一声极大的闷响。
刘朔连忙后退,生怕动静太大引来吴用等人,等了半天也只有朱富和李逵锯木头的声音,随即放下心来。
已身为炼气境修士,刘朔不用灯火也可夜晚视物,这倒是省去了他拿火把的动作。
随后刘朔便看到,吴用站立在眼前的棺材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刘朔第一反应便是后撤,手腕翻飞两枚下品火龙晶已捏在手里。
但这吴用只双目圆睁并不动弹。
手中火龙晶蓄势待发,刘朔试探问道:「吴先生?」
没有回答,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两个半路木匠赶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