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山峰,高者不胜数,险者何其多,众山以岳为尊。
不为其他,只因帝王封禅,是实打实的以国运垒砌。
国运旺者,舍现有气运押注将来,细水长流反哺自身。
若是国运弱一些,遇见好大喜功的君王强行封禅,轻则国运衰落盗匪四起,重则改朝换代移家灭国。
各国朝廷对大岳山君极为重视,往往被敕封帝君,统御一方山水神灵,稳固国朝气运。
因此有新晋山神上位,需得大岳的承认,这是一道必经的进程。
那峄山君骤然被夺了神位,首先想到的,也是泰岳山君必将问责这群胆大的狂徒,还自己一个公道。
但是峄山君以为是自己神力骤失,耳朵出了问题,那狂徒方才喊了句什么?
「泰岳山君何在?还不现身见礼?」
泰岳山君前来见礼,如此大不敬之言放在往日,峄山君喝多了梦话都不敢说出来。
但是那个狂徒就这么随意说了出来。
然后,峄山君就在天边,看到了泰岳山君的銮驾。
「大胆的狂徒,直呼山君神号,这次没人能救你。」
转瞬之间,八匹骏马拉着泰岳山君的车驾,君临峄山之巅。
「小神峄山君通禀上神,有狂徒窃夺神位,冒犯上神威严,请上神做主,惩治狂徒,还小神一个公道。」
泰岳山君没有理会峄山君,先是看了一眼那头黑驴,接着目光落在刘朔身上。
峄山君面上一喜,指着刘朔喊道:「上神,正是这狂徒。」
刘朔微微擡头,目光正与半空中的泰岳山君对上,却不想泰岳山君随即挪开视线。
不过眨眼之间,泰岳山君身形一闪,绕过刘朔,站立在身穿金甲的陈达面前。
陈达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比自己高出半截的泰岳山君站在面前,带来的压迫感让他险些两腿一软,连忙求助般看向刘朔。
刘朔嘴唇轻动声音极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得了刘朔的指示,陈达方才勉强擡头,战战兢兢看向泰岳山君:「此山是我开……」
刘朔觉得两眼一黑,手拍在驴背上轻声道:「驴兄你踹得轻了。」
那黑驴哼哼两声,似也在赞同刘朔的说法。
就在峄山君期盼泰岳山君惩治了这帮恶徒,为自己出上一口气的时候,让他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泰岳山君右腿微屈,紧接着便单膝跪地,一颗头颅与陈达肩膀平齐。
「臣下泰岳山君,恭贺上神登位,特来见礼。」
事发突然,陈达被这场面搞得彻底没了主意,再次看向刘朔。
刘朔不禁瞪了陈达一眼,唇语比划道:「说点场面话打发走就行了。」
陈达想了想,清清嗓子道:「兄弟最近手头紧,借兄弟点银子便放你离开。」
刘朔彻底别过头,不去看这个山贼有瘾的丢人,拍了拍黑驴赌气似的喃喃道:「驴兄求你了,现在就去踹死他。」
泰岳山君声音洪亮,但话里话外透露着局促,这峄山上神的脾气实在难以捉摸,说出此言莫不是怪罪自己不懂礼数?
念及此处,泰岳山君连忙回道:「此次上神召唤得急,出来得仓促,未曾……未曾带贺礼来,明日小神定当备下一份厚礼,亲自给上神送来。」
又是一番交涉,陈达到最后也没让泰岳山君相信,自己真不是为了那份贺礼。
好在终于打发走了泰岳山君,刘朔和陈达的目光重新落在跪地不起的峄山君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