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羡鱼只见船篷遮挡着一头通体漆黑的毛驴,只露出半个脑袋,后边传来哗哗的水声。
少女被眼前一幕逗得咯咯直笑,这笑声在杨衙内眼里却全然变味,声声刺耳变成对自己的嘲讽。
区区贱民竟如此放肆,这种公然的挑衅对他这种贵人来说不亚于凌辱。
若不是那惊天一变,导致像杨衙内这种资质平平的二世祖们彻底断了修行的路子,他杨衙内定有那百般折磨人的法子,让这贱民求死不能。
但即便如此,给这个贱民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也极为容易。
杨衙内冷笑一声,手里原本握着的毛笔轻飘飘掷向刘朔所在的船头,暗藏的巧劲直奔刘朔而去。
虽无修行资质,自小靠着丹药打熬淬炼出来的武道底子,掷出暗器一般的毛笔也绝非一介草民可闪避的。
杨衙神色漠然,运河上一条贱命何足挂齿,今日就用你的命成全了本衙内的威名。
这些小动作被一直没有说话的老管事尽收眼底,嗤笑一声肩头一抖,无形波动自袖间飞出,正撞在那支施了巧劲飞向刘朔的毛笔。
毛笔受了外力,本就狂躁的火灵气霎时爆燃,火焰如雨映满河面。
一抹火焰擦着刘朔船身没入河面,炸起的水浪险些将小船掀翻。
幸而有老管事出手,毛笔在空中提前炸开,否则单以刘朔现在的手段去抵抗,很难不闹出大动静。
只是刘朔的注意力都放在杨衙内和赵羡鱼身上,除了那位老管事,没有人察觉到,火属性灵气没入水面后并未消散,转而又化成一条细线去而复返,被那头黑色叫驴悠悠然吸入口中。
到此时,少女赵羡鱼脸上第一次有了怒色。
「放肆!」
老管事眼皮一擡,自家小姐既动了火气,如此便再好说不过了。
分明没有如何动作,老管事身形却是向前跨出一步,擡手便扼住了杨衙内的脖子,像在府里拎扫时一样把个杨衙内提至半空。
「好歹毒的小东西,倒是我看走了眼。」
小厮们眼见自家主人有难,好一副主辱臣死的悲愤,纷纷聚拢向前。
却不知是怕伤了自家主子,还是忌惮老管事,始终不敢靠近。
「休得对老前辈无礼,你们这些腌臜泼才还不快滚开。」
一旁冷眼旁观的江夏零陵副将连忙喝退了小厮们。
本不意惹杨衙内不快,一路上对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一再忍让,事到如今不由他不出这个头。
这衙内的命再不值钱,也绝不能丢在他的手里。
副将硬着头皮挡在老管事面前,神色恭敬抱拳拱手。
「老前辈切莫动怒,在下代我家衙内给老前辈赔礼了。」
老管事不为所动,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少女虽出身不凡却从未见过老管事这等做派,有些不知所措。
似是觉得吓着了自家小姐,老管事冷哼一声扔下那杨衙内便不再多言。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还望前辈留下尊姓大名,改日在下定登门赔罪。」
老管事冷笑一声:「哦?是觉得今日丢了颜面,改日要点齐了人马,去找老夫找回这场子?」
副将连忙拱手:「晚辈不敢。」
老管事负手而立:「不妨,你尽管来寻这仇便是,老夫不过是我家小姐的区区家仆。」
提起自家小姐,老管事神色越发谦卑,继而看向这位江夏零陵节度使的副将:「至于阁下问老夫名姓嘛。」
话音未落,老管事擡手便是虚扇一掌,无形的拳劲正扇在副将脸上。
那在武道之上浸淫多年的副将便如纸糊的一般,侧飞出去拍在运河河面上,半晌才浮上来,俨然已经昏迷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