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呼唤
库尔城北门外，老黄历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法师袍，背后斜挎两个鼓囊囊的布包，里头塞满他满世界淘来的破书烂纸。隔着老远，他就把手晃了起来。
「大佬！这边这边！」
林平志早就戴上了祭司项链，故意控制了一下步伐，没有显得特别着急。单桅船已经留在城南码头了，鲁夫安排的眼线也各自去布置了，倒正合他的意。
「真的是古神的遗迹？」林平志走到近前，问了句。
「那肯定啊！」老黄历抽出一卷边角发脆的旧地图，「我刻意核对过，教廷的其他地图都没有这个祭坛的标注，只有这张上面有。」
林平志瞄了眼，倒不是什么特殊的记号，只是在塔福教皇国统治的地方，多了一个祭坛，这事儿本身就很玄乎。
顺着地图走了一会儿，从大路转到了小路。依稀能看出来曾经的痕迹，但野草已经蹿到了半人高。
越往北，人烟越稀，老黄历的嘴却一刻没歇。
「塔福的史书里，古神」这俩字一个都见不着。可要是越往没人管的地方钻，越容易发现它的影子。像是有人专门花了大力气，把一整段东西，从世上抹干净。」
「这事儿也不奇怪啊。」林平志边走边说，「政教合一的情况下，不都是这么干的么？」
「说的也是。」老黄历继续嘀咕着，「说起来，一切都是从塔福立了圣光教开始，其余信仰就都成了异端。」
路过一处比较偏远的小村子，两个塔福卫兵正把一户农家的麦袋往车上搬，老农蹲在门槛上，一声不吭。老黄历识相地把声音压低一档，加快脚步绕过去。
沿着山路又走了半里，那座祭坛终于露了出来。
说是祭坛，其实也只剩下个轮廓。半人高的断墙圈出一片地基，几根石柱东倒西歪，柱头的雕饰被砸得只剩坑洼。正中一座下沉的石台，台阶往地底延伸着，黑默的看不见底。
整片废墟都是死寂的模样，连虫鸣都没有。
老黄历的眼睛却放出光，几步冲到一面断墙前，差点把脸贴了上去。
「这刻文！完全不像是塔福教廷会有的，看来真的是古神的东西，这个符号，还有这林平志的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断墙根部有大片烧灼的痕迹，深深啃进石头里，墙角还散着几块发黄的骨殖。最扎眼的是石台两侧的两根木桩，桩身已经朽烂，顶端却各留着一道深深的凿痕。
那是绑人用的。
不远处的地里嵌着一枚锈死的金属牌，林平志走了过去，用匕首把它抠了出来。大概巴掌大小，刻着两柄交叉的长剑，压着一架天平。
「这个徽记，你见过吗？」他招呼了一声老黄历。
老黄历接到手里，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着：「看着像是圣裁所的徽记。」
「圣裁所？」林平志的眉毛挑了一下。
「嗯，教廷用来清理异端的。」
林平志没再说什么，显然这地方不是自然荒废的。圣裁所来过，连人带信仰，都收拾了个干净。
他站起身。
「石台底下，好像能下去。」
老黄历朝那黑洞洞的台阶望去，刚冒头的好奇又咽了回去。
「能————能是能。」他干笑了两声，「要不，大佬您先请？」
林平志没废话，掏出燧发枪，一手拿了根墙上的火把，点燃后，当先迈下台阶。
台阶下了大约有二十余级，石壁从砖砌换成整块的岩凿，越往下越显得古旧，气味也越发阴潮。
林平志停下脚步，朝上回望，上头那点天光已经缩成针尖大的一粒。
老黄历也察觉出了不对，声音发飘：「大佬，地面上那种小祭坛我见多了，可没听说哪个往地底下修这么深的。这底下————怕是另有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