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为什么赵旗在这时候总是很耐心地倾听我的食经,那时候每次和他指点江山完我都会超有成就感。但后来他告诉我是因为我解说的方式很刘建宏,很傻。我差点没把饭喷到他脸上去。要像也像黄健翔啊,你mb。
“吃舒服了?”赵旗坐在那抽事后烟问。
“爽。”我点点头。
有个大娘走过,叫卖凉粉。
“诶给我来两碗!”我立刻喊她。
赵旗凶我:“脏,不准吃。”
“不行!不吃到我今天晚上睡不好觉。”
他无可奈何地给我买了两碗。当然又是他付钱。我说我来我来,他不让,我心说娘啊,才五块钱,你就让我装下大方可以吗。
这有什么好吃的,他看不懂我,女孩子似的,什么看到都要吃。
我不理他。有凉粉吃就够了。
“不过,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所有的吃的都被扫荡完以后我笑着和他说。
他也嗯了一声,微笑着。
顿时有一种真美好的感觉。
“fee l good。”我笑得很灿烂。
大概是我的笑容太帅了,他伸手掐我的脸。
然后他给我讲了好多圈子里的八卦,谁和谁又怎么样了,谁出轨了,谁酷爱找小姐,谁在哪儿出了什么糗。他说话特别贫,可能是在北方待多了吧。我被他说得一直乐。
不过,在吃饭过程中他偶尔会回个短信,而且中途还出去接了个电话。一接就接了15分钟。
谁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笑笑不说话。
说,是不是那天相亲对象?我开门见山地问,觉得这种光明正大的语气显得特别……光明正大。
他还是笑。
我最讨厌他这种笑的样子,好像很腹黑,很胜券在握。
“不爱说算了。”我继续吃凉粉,其实都被我吃光了,只剩下一个空盒子,我拿着勺子在那掏啊掏的。
他拿出手机推过来给我。说:自己看。
我拿过来翻了下,都是彩信,一个女孩子发给他的自拍。
怎么样?他问我。
我说,还行吧。
那是个一看就很年轻的女孩。看上去很有野心。
我顿时就觉得自己吃得确实太多了,很难受。
然后赵旗又和我聊了聊我的工作问题,问我爸会不会帮我安排。我说你看以我爸那公正不阿的xi_ng格可能么。他说得了吧你从小到大哪样东西你爸没给你张罗好啊?我说对我就这么命好怎么样嫉妒吧?他说没出息有什么好嫉妒的?我沉默地喝东西。他觉得我懒我没志向我不独立我长不大我娇生惯养,他看不上我。
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上我。
怎么了又不高兴了?他笑着问。
我说,要是换你被我骂你高兴吗?
他呵了一声,说你不是天天骂我禽兽色狼流氓混蛋嘛。
我说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变相地夸奖你!
他被我逗得一个劲笑。然后开玩笑问我要不要去给他当小秘。
我说行啊包上网吗?
他又笑了。
我没和他提我要考公务员的事情,觉得特别傻逼。
最后他很认真地关心了下我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说没打算,祖国哪需要我我就去哪儿。
他说就你也就在这儿给我当小秘了。
我说还非得和你混一辈子啊?
我说的话很暧昧,但其实我们俩经常这样互相逗。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却隐隐有些期待。
他没有想正面回答的意思,其实他也根本不可能正面回答,本来就是贫嘛,他说:你还不乐意
了?
这样对话好累。他不知道我想问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认真。
但又有些刺激。因为我能无尽yy他说的话。
老板过来了问我们老板吃完了么后边还有人拿号等桌子。
我说吃好了就走。赵旗要付钱,老板说付过了。赵旗瞪着我。
怪我吗你一个电话打15分钟我买15次单都够了。
他送我回家,脸色不是太好。
我们之所以会这样每次让他付钱是有原因的。
那是高一时的某次回忆。
那会我们刚上高中,零用钱大幅度增加,因为偶尔会住校。
有了钱不是你请我吃饭,就是我请你喝东西。
很快,我周围就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并不一定和我很熟,但总会要我请客,买这买那。
我对这群人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对这件事也只有一个态度,就是无所谓。
同学们都开玩笑叫我萧大少,我听之任之。后来才觉得特别讽刺。
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后我和赵旗一起回宿舍,走到一半我发现钱包又忘在了教室里,我是很没记xi_ng的,他就陪我回去拿。
结果就看到两个平常挺热衷于拍我马屁的朋友在那鬼鬼祟祟。
明明是我的钱包被拿,但我却下意识地停在了教室门口没有进去。
我这种人在这种时刻往往会当机。
感觉被人背叛吧,哎,其实又谈不上,本来就是那种狐朋狗友。可是确实很震惊,很心慌,简直像是自己做贼心虚。
关键是那俩小偷还在说我坏话。
原话我不太记得了,大致意思是,我花钱真豪放,可能家里贪了不少钱,我也真可怜,只能靠请客交朋友,如果不大方点的话,我这种大少爷脾气谁能忍受?还说我玩起来特别放不开,总是装清高,好像很与众不同一样。总之就是说我人傻钱多速来吧之类的。
我拉着赵旗转身就走,钱包不要了,现在冲进去,感觉我会比他们更丢脸。
“你跑什么?”赵旗在我身后拉住我。
“……”我不说话闷声往前走。
“进去。”赵旗说:“你钱包不要了?”
他的手死命摁住我的手腕。
“花点钱认清几个朋友的真面目很划算啊,不是吗?”我还故作潇洒地笑。
“划算个屁!”他甩开我。一个人冷冷地走进去。
那两个小偷傻了。后来想想他们的确好傻,拿了钱包还不立刻滚的,真不专业啊。
“赵旗。额,这么晚了。”
赵旗的眼光落在他们手中握着的我的钱包。
我跟在他后面。不知道看哪才能不尴尬。
“对了,这是萧遥的钱包吧?呵呵,我们刚想给你们送寝室去。”
“不用了。”赵旗说:“钱你们留着吧。就当买你们自己打自己十个嘴巴。”
“一千块。给我们萧遥出气。”他笑着说。
他那时的笑容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炫目的自信。
后来,我问赵旗,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