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朱尔·手镯

她一直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一道光从合拢的窗帘中间射入,从朦胧的微光到明亮的白线,再回归灰蓝色的暧昧。朱尔抱着酒店的标志新月抱枕,坐在沙发上,木然地凝视着光芒的由盛转衰。

手环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它已经不再震动。大概是生物电耗尽,也可能是沙发吞噬了它的声音。沙发对面的全息屏幕静静地伪装成墙壁。她不敢打开屏幕,担心风景里忽然插播一条爆炸性头条新闻。

她知道本尼迪克特在楼下,司柏德也在楼下。但是她不准备见他们。或许顾丹墀到了楼下,她会考虑让他上来。现在她开始明白顾丹墀的一些心情,理解那双银灰色眼睛里闪动的阴郁。等顾丹墀到她房间来,她会宽宏大量地告诉他,被人嘲笑身世的感觉很痛苦,现在她是他的知己。他们可以重新认识。

当她失控扫射人群的时候,顾丹墀站在大礼堂中间,凛然张开双手,银色眼睛亮如星火,仓皇逃窜的示威者自动模糊了背景。他的声音和神态都充满镇定。他对朱尔说:“你不能成为塔克兰那样的人。”

朱尔轻轻吐出一口气,倾身到茶几上取过一杯酒。阿瓦隆之晨的酒根本不算酒,只能算滴了一滴酒精的气泡果汁。她想念家里的酒窖,宽敞的酒窖尽头是终年燃烧的壁炉,壁炉两边的宽翼扶手椅上堆着厚厚的皮毛。她可以陷在椅子里,一整天,不断品尝着各种风味的酒,直到醉意从里到外地浸透她。

可是顾丹墀现在还没来。朱尔甚至冒险看了一眼手环。密密麻麻的信息没有一条来自顾丹墀。印象里,他在一个示威者周围忙碌。旁边跟着那个妖精似的有栖。

想起有栖,朱尔皱起眉。

用妖精来形容他,或许不太合适。妖精听上去还挺可爱。但是有栖一点都不可爱。从见到照片起,朱尔就开始讨厌他。他和顾丹墀站在一起,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和谐。

这人是被通缉的杀人凶手,却一脸无谓地穿着军部的衣服,住着顾丹墀的房间,司柏德不把他扔进监狱里,而是默许他们住在一起,更是让她火冒三丈。她不明白顾丹墀为什么要包庇他。据她所知,三王子是个精神病、虐待狂,他的兄弟姐妹都躲他躲得远远的。这人死了,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是谁杀的又有什么关系?纳查杀的也好,有栖杀的也罢。难道军部还要为变态的死去寻求一个公道?w.

这个鬼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朱尔一口饮尽酒味饮料,向后拂着乱糟糟的长发,扔开抱枕,站起身。她是朱尔·德·拉·法耶尔,流言蜚语不能打败一个贵族。她要去洗个澡,挑一身最好看的衣服,然后,voila,这就是上流人士的高光时刻,一千个诺克兰也别想把她从德·拉·法耶尔的宝座上拉下来。

——

朱尔将飞天车停在专属停机位上,推开车门,闪闪发亮的水晶鞋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夜幕彻底降临,将她的华服外披上一层朦胧的雾。

停机坪旁边的低矮小楼很破旧,经历了多年的风吹日晒,藤蔓植物爬满了楼体。牌匾黯然无光。门口吊着的吊唁旗也死气沉沉地垂着。朱尔走向不起眼的玻璃门,抬手按在门的右上角。组成玻璃质量标识的点阵启动,扫描过朱尔的掌纹,一道隐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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