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一点一点,仿佛塌陷的星空,逐渐连成一片,顾丹墀恍惚地凝视着,黑红还在滴落,将紫色天鹅绒变成黑色。他低下头,定一定神,鼻间感到一丝暖意。他抬手一摸,手指和手套都染上了黑红色。是血。喉咙深处的腥甜扩散到了嘴里,顾丹墀朝旁边吐出一点,不出意料,嘴里满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血。眼眶周围也热热的。顾丹墀不敢伸手去摸,怕自己摸到的不是一手热泪,而是一手鲜红。
解读这段水晶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消耗。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他从丽雅的窗口跳下。但那次带来的是他体质的蜕变。四楼的高度迅速缩短,顾丹墀以为自己会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摔在地上。没想到身体象有了自由意志,在空中翻转,稳稳地站在地上,一股陌生的激动感奔涌在他的四肢百骸。在那一瞬间,顾丹墀确凿无疑地相信他获得了力量。他抬头望着丽雅的房间,那里站着一个人。
无数白叶在顾丹墀落地的冲击波中纷飞起舞。顾丹墀和那人久久对视。他记得每一个细节,然而那人的脸神秘地消失了,像被橡皮擦得干干净净。他只记得看到那人时,兜头而降的巨大恐惧。感官突然鲜明了千百倍,他清晰异常地感知到,那人不是“人类”,不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物种,而他在基因垃圾场般的孤儿院长大,几乎见过了白头城各种各样的“人”。
‘猴子’又在尖唳,顾丹墀一咬牙,转身就跑,身体轻盈得仿佛在离地飞行。脸上热热的,顾丹墀随手抹了一把,满手都是红色。鼻腔的热意和现在重合。血一点一点落在胸前,落在地上,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斑斑点点。
‘猴子’躲藏的树近在咫尺。顾丹墀抱住树干,三下五除二,利落地上了树。‘猴子’看他行动,早已手臂一伸,窜到半空,逃回自己的房间。顾丹墀爬在树枝上,树枝不断颤抖,他的视野也跟随着树枝一同摇摆。他冒险朝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本应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在丽雅窗口看着他的人。这人比他的速度还快,仿佛影视里的瞬间移动。顾丹墀再一眨眼睛,那人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
后颈火辣辣的,像有毒虫叮咬。但顾丹墀双手都抓着树枝,没办法回手去摸,那人朝他抬起一只手,举到脸的位置,对他做了一个手势,然而,所有靠近那人面部的细节都消失了。他不记得那个手势是什么。黑暗骤然降临。接下来的一切他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医务室里。船舱的块状墙壁渐渐从医务室的惨白墙壁中脱离,聚焦成火石棒暗淡的光。
后颈的腺体在一跳一跳的疼痛,顾丹墀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水晶放回箱子,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新的火石棒,折一折,两边光线一晃,水晶下方闪过一块方方正正的紫色。顾丹墀伸出手,从水晶下方抽出一张紫色的卡。卡面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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