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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这边来。”
服务生领着他往预定好的餐桌走。
晚餐选在柏文公司旁边的一家酒店顶楼，一整个餐厅缓慢旋转，往上看是星空，往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灯火通明，
陆许舟到的时候，目光四处寻找柏文的身影。
“来了？”
略低的声音，很好听。
陆许舟转过身，身后的餐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披了件略显单薄的运动外套，身形挺拔，下颌白而似骨瓷，线条干净利落，瘦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拿过湿毛巾擦拭一下，远远地看了陆许舟一眼。
“柏导。”
陆许舟心中一动，走去，拉开餐厅的座椅坐在对面。
方桌，靠着窗的位置，景色很不错，窗外的夜色映衬下柏文的眼睛显得很明亮，陆许舟心脏怦怦直跳，见了他就不由心情奇好。
柏文看他一眼，递给他一个菜谱：“喜欢什么？”
陆许舟低眸，随意点了几样。
柏文抬眸：“你口味这么清淡？”
陆许舟低头，修长食指翻了一页菜谱，而后看着柏文有点紧张又困惑地问：“你不喜欢？”说完，他看着身边的服务生，又点了盘秋刀鱼。
“没。”柏文静静看着他，诧异地说：“我们口味蛮相似的。”
“是么？”陆许舟瞧着他，问：“柏导也爱吃鱼？”
“很喜欢。”柏文骨感的手指捏着叉子。
陆许舟又状似无意地问：“鱼很难煮。你平常自己做？还是女朋友帮忙？”说完，他的目光就凝在柏文身上，生怕错过点什么，一面观察，一面暗自期待，最好最好没有女朋友......
柏文摇摇头，说：“我不会做饭。”
陆许舟：“......”
一边儿的服务生端来几盘菜肴，放在桌上：“先生请慢用。”
陆许舟用湿毛巾擦擦手，而后捏起筷子，夹起一块白嫩香软的鱼肉，静静地仔细地把刺理干净，又把还热着的鱼肉试探着放到柏文的餐盘里，掀起眼皮，问：“介意么？”
柏文一怔，看着陆许舟，有几分不知所措。
“习惯了。”陆许舟抱歉地笑笑，说：“以前和妹妹吃饭，经常帮她挑鱼刺。”
柏文低眸，尝了下，清香里一片温软。
他放下筷子，说：“谢谢。”
与此同时，身边那桌传来一阵窃窃的交谈和惊呼，柏文不由动作一顿。
“啊啊啊啊那是不是陆许舟和柏文！”
“是的姐妹你没看错！”
“他们是在共进晚餐，是不是？”
“陆许舟还帮柏文剥鱼刺，我的天，太宠了吧......”
“好想去要签名合照。”
“别去了，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柏文恰巧抬眸，看向对面的陆许舟。
他也正好看了过来。
陆许舟的睫毛很长，鼻梁高，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深情又内敛的感觉，让人不忍心对他有半点苛责......柏文和他对视了几秒，移开视线，捏着湿毛巾擦了擦唇角，问：“你是混血？”
“不是。”陆许舟有点茫然，问：“我像？”
柏文凝望着他的眼睛，说：“眼睛像。睫毛很漂亮。”
“......“
陆许舟心脏怦怦直跳，心底转过无数个念头，烟花一样炸开了。
可接着，柏文就继续说了下去：“要拍的那部电影，主角和你的眼睛一样。我很喜欢。”
陆许舟：“......“
他这时才发觉，柏文看他的目光虽认真，但不是深情的认真，而是似乎一直是在思考或是想象什么，更像是在透过他看见什么——原来是看见他剧本里的人物。
行吧。
陆许舟心底默默叹气。
“什么电影？”
陆许舟端起一杯红茶，垂下眼睫，喝了口。
“《食色》。”柏文问他：“是部同性片，你介意么？”
陆许舟一怔，摇头：“不介意。不过......”他话音一顿，看着对面的柏文：“柏导为什么会想拍同性片？”
柏文瞧着他，问：“你对这很感兴趣？”
陆许舟点点头：“因为同性片限制很多，国内不好上映，可能很多东西表达不出来，拍的话，不如别的类型片限制少。”
柏文嗯了声，低眸，沉思了一会儿，说：“暂时不能告诉你。”
这个答案和电视台的采访不同。
那个时候，他说的分明是“有个灵感，所以拍”，怎么现在变成不能说了？
陆许舟心里一紧，心想，这是他的秘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他忽而冒出一个不大靠谱的猜测：柏文会不会也是弯的？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他心脏一阵狂跳，又注意到柏文的左手小指有一枚戒指，银色细环，刻着看不清的纹路，他随口一提似的问：“戒指挺好看的。女朋友送的？”
柏文摇头：“不是。”
陆许舟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眼神仍然有几分好奇。
“这是我爸送的。”
他垂下眼皮，白而单薄的眼皮透出一点似有若无的落寞。
陆许舟微怔。
那点情绪像是错觉，很快从柏文身上消失。
“那，柏导有女朋友么？”
陆许舟试探着问。
这是他第三次问起“女朋友”了。
柏文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笑了下，说：“你是不是想歪了？”
“我不是gay，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