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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记拿着场记板卡了一声,开拍。
众人凝视着摄像机中央的两人。
取景在民国风格的教室,刚开学,车夫的儿子侯裴松凑巧被分成了少校家小公子陆许舟的同桌,侯裴松不知对方身份,只想交朋友,便询问陆许舟的年龄,得知对方比自己小,当即兴高采烈道:“我叫季明,比你大,那你得叫我哥。”
“你叫季明?你爸是我家的车夫吧?”小公子轻蔑地说:“你妈妈呢?”
侯裴松脸色登时白了下去。
“你妈是我家三姨太太,别以为我不知道。”陆许舟一张俊美的脸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说:“你是他们偷腥生的,真恶心。”
“......”侯裴松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说:“那你也比我小,叫,我,哥。”
隐忍未发的陆许舟当即怒了,站起身,揪着对方衣领把人怼墙上,说:“你爸靠女人养活,你们一家都是吃软饭的,叫你哥?小白脸,真恶心。”
他凑的很近,贴着耳朵说,少年人的恶意真实又好似一柄利剑,一下刺中侯裴松的自尊心。
他猛的甩开陆许舟的拳头,眼角发红:“你才小白脸。”
陆许舟一拳揍了过去,砸中侯裴松额角,侯裴松身子晃了几下,教室里围了不少人,围观着,两人扭打成一团,拉也拉不开。
“别打了别打了!老师来了!”
“谁在打架?”饰演英文教师的人从门口看进来。
围观的同学作鸟兽散。
卡。
这场戏蛮简单,陆许舟和侯裴松拍打戏一点问题也无,请来的武术指导都拍手称赞,说他们动作很流畅,很完美。
柏文做了个手势,场记说:“过了。”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侯裴松笑了下,看向陆许舟,温声道:“小陆真是客气了,下手轻的跟棉花一样。”
陆许舟不语,心想,难不成还真揍下去么?
他还没那么......有病。
随即,侯裴松被拉去化妆室,为了效果,化妆师开始给他化带伤的妆,画完后,他回到片场,两人继续拍。
两人拍敌人的戏份拍的很顺利,陆许舟几乎称得上是本色出演。
几乎没卡几下,顺利度过。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拍摄柏文的片子。
也是这个时候,陆许舟才发觉,真正的柏文和许多采访上的都不一样。
他的确很安静,总是一个人待着,拍完戏后他总是沉默的吃饭或是坐在休息室翻剧本,清清冷冷的,难以接近,好似跟着世俗总有一寸之遥的距离。
可更多的时候,他好似疏离的有点孤僻了。
陆许舟却好似被下蛊了一般,他越是这幅样子,陆许舟就越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和他聊天,或是做些什么别的,逗他开心。
可当天下午,陆许舟和侯裴松拍另一场戏,他被柏文叫停了无数次。
——这场是感情戏。
拍戏很多时候不是按照时间线拍的,这场戏本是后面才拍的,但因为场景恰巧都在同一个地方,内景是教室,便放在一起拍了。
他必须眼睛里含情脉脉地看着侯裴松。
这对他而言,难度太大了。
“停。你状态不对,重来。”
“再来,注意力集中一点。”
“注意肢体动作,要和眼神同步,要用力,还要快,直接揪着领子吻过去......“
“不行,再来。”
......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不是侯裴松?
陆许舟看一眼侯裴松,眼底充满了淡淡的嘲讽,说不上什么感觉。
那场戏拍了整整一天,还没过。
直到傍晚,柏文无奈地挥挥手,说:“算了,过吧。”
他说完,众人散场了。
陆许舟直接回了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柏文就惊奇地发现一件事情:陆许舟好像生气了。
青年忽然不理他了,往常吃饭时,他总是会凑过来,忍不住跟他聊几句,搭句话,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自来熟和热情像是天生的。
可现在......
柏文好几次看过去,陆许舟都回避他。
他真生气了?
又一天,拍完戏,等众人都要睡了,晚上的时候,柏文穿好衣服,去敲陆许舟房间的门。
陆许舟开了门,而后看见站在自己门前的青年。
柏文披了件运动外套,白皮肤在昏暗的走道格外惹眼,他低头,透白的鼻尖被照亮。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沉默一点点放大。
令人窒息。
陆许舟去关门,关门的一瞬,一只瘦白干净的手扶住了门。
“你,”似乎就这么见面了有点尴尬,片刻,柏文抬眸,问陆许舟:“有空么。”
陆许舟穿一件白色睡袍,刚洗完澡,锁骨的水珠一直滑到胸膛,他询问地看着柏文,没说话,沉默而冷淡。
陆许舟这副模样——很罕见。
还生气?
柏文心想:难办。
他拉了一下陆许舟的袖子,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许舟一怔,问:“去哪?”
柏文动作一滞,慢半拍解释:“跟你......说戏。”
陆许舟看一眼时间,陷入沉默。
都特么快凌晨了。
可柏文难得主动找他一次,他还计较什么?他甚至还有那么点不太争气的期待了。
两个人偷偷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