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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许舟静静凝望着他，那双眼睛张的大大的，睫毛长而翘，完全是混血儿的那种，茂密似早稻田，他捧着摄影机，这一眼像是在试探柏文的反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各自瞥开。
一秒，两秒。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却莫名变得像拉紧的琴弦，十分紧绷。
好在这几乎凝固的场面很快被打破了：
“柏导，要我说，这角色就这么定了吧。”副导演笑了起来。
“我觉得也是。都不用演，你们两个的眼神太有感觉了。”
“是的啊，这就是缘分！”
“哈哈哈哈......”
陆许舟轻咳一声，低声说：“柏导觉得呢？”
柏文一怔，低眸：“可以。”
“好嘞！”副导演说：“就这么定了。那，咱们要不要再官宣一次角色，放定妆照？”
“暂时不用。”柏文低眸，瘦白的食指捧着杯子，轻轻晃，道：“先在论坛放风声，看看大家的意见，看看他们对换角色有没有什么不满。”
换演员不是件小事。
更何况，被换掉的人还是侯裴松这样有数量庞大粉丝数量的老戏骨。
实际上除了柏文，大家心里都没底，也不知道忽然换了角色，侯裴松的粉丝会不会跳起来发疯，也完全不知道原本期待这部片子的观众会有什么反应。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侯裴松也的的确确不适合男二的戏份，各种意义上的不合适。
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被换掉。
就算那个人不是自家导演柏文，也会是别人。
“先在论坛带下节奏，放小道消息，说出演男二的是导演本人，”制片思索片刻，也附议：“等大家习惯了，知道男二换了，感觉差不多了再重新官宣吧。”
“行。这样更周到。”副导演从沙发上站起身，茶台上的普洱茶还没喝，冒着热气，他说：“柏导先忙，那我们就先走了。”
柏文嗯了声，放下瓷白的小茶盏。
几人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摄影大哥拉开门，一回眸，余光却瞥到身后的位置。
他发觉屋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压根儿没挪步。
那人正低头，蛮悠闲地啜一口热茶，是陆许舟。
“陆老师不走么？”
摄影大哥好奇地问：“是还有什么事儿？”
他挠挠头。
陆许舟很熟稔似的伸长胳膊，搭上柏文的肩膀，揽了一下，厚着脸皮道：“我跟他对会儿戏。”
几人静了静。
对戏？
那一瞬，陆许舟靠的很近，柏文隐约嗅到一股极好闻的味道，是他身上散发的，有股有浅淡的木质香。约莫是长时间用同一款香水，懒于更换。
是什么木？
檀香？还是沉香？
柏文不合时宜地纠结起来。
“好，那我们先走了。”副导演很快反应过来，笑了下：“陆老师辛苦！”
陆许舟扯了下唇角，低声道：“我辛苦什么......”
门合上，陆许舟于是留下。
套房里只剩三人，还有一个，是柏文的助理，小吴。
“柏导，我们试试......”
陆许舟刚想说什么，忽然一僵。
柏文低头，透白的鼻尖儿轻轻靠近，在他脖颈儿处嗅了一下。
两人坐在软沙发上，挨的很近，柏文挺拔的鼻梁被白光照亮，他低下睫毛，呼吸细微的热度都散开来。
他在干什么？
陆许舟艰难地叫他：“柏导，你......？”
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你用香水？”
柏文抬起头，问。
其实男士香水还是分蛮多种，讲究点的明星很喜欢这玩意儿，但陆许舟显然不太像那类出次门能用掉半瓶发胶的讲究男士。
“没啊。”陆许舟莫名地侧过头，闻了闻肩侧，说：“有香水味？”
柏文嗯了声，问：“檀香？还是沉香。”
陆许舟懂了，偏头看着他：“檀香。是我衣柜的味道，估计是沾衣服上了。”
柏文的纠结症终于解开了，他舒了口气，而后才反应过来套房里多了一个不请自留的陆许舟先生。
“你有事？”
柏文挑眉看他。
“有。”陆许舟轻咳一声，说：“我留下，是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嗯？”柏文意外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