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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恋爱了？
柏文没继续问，只说：“哦？”
谈不谈恋爱，那是别人私事。
陆许舟仿佛习惯了这种没事儿撩他一句的相处方式，见好就收，切了个话题：“我看第十三场，还有快结尾的第四十一场，有两段尺度大点儿的激情戏，要拍么？”
一般来说，假若拍一部电影是奔着拿奖去的，那就是想怎么拍怎么拍，毕竟国外尺度大，裸体都能过审，那点暧昧擦边的激情戏算不得什么。获奖后，要拿到内地放映权无非是把那几个镜头剪掉就行。
很多有名的同性片，激情戏都并未含糊，该怎么拍怎么拍。
“你想拍么？”柏文弯腰，从茶几上果盘里拿起一只柑橘，修长的手指剥开，把橘子皮堆在果盘的一角，堆的整整齐齐成一座小山，他说：“假如不想拍，不拍也可以。没有那几段，电影也还是完整的。”
“我当然不介意。”陆许舟说，颇为自来熟从他剥好的柑橘里分走一半，手指轻缓擦过他手心，眼睛看向柏文，笑了下，意味不明道：“跟你拍，怎么会介意呢？”
柏文偏头瞧着他，正想笑，可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他怔住，忽然凝住了片刻。
陆许舟的眼神虽含笑，堪称认真，凝视着他。
他穿了件薄而软的棉质T恤，微微前倾，偏过脸看柏文，身后是白而晃眼的日光，混血似的眼睛有几分动人。
气氛有点微妙。
一秒，两秒。
没人说话。
“那是肯定的。”助理小吴听的也笑起来，说：“假如叫我跟一个不熟的人拍这种戏，我也得尴尬死。好在柏导和陆老师本来就熟。”
“对啊。”陆许舟看着他笑了下，又把那越界一寸的话圆了回来，退回正常的关系：“跟你熟悉我才愿意拍，不然太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
气氛慢慢舒缓下来。
小吴把手机递过来，里面是刚刚录的一段视频，柏文低头，食指点了播放，他比较了一下借位拍和直接吻上去的区别，陆许舟也凑过去看。
他挨得很近，不时在柏文耳边轻笑，微热的气流弄的耳廓有点热。
柏文往后退了半寸，放松了下，穿着运动短裤的长腿换了姿势，低声说：“区别蛮大。吻戏直接拍吧，不用借位，效果应该更好。”
“好啊。”陆许舟问：“那激情戏呢？拍不拍？我们要不要磨合一下？”
没了激情戏，从情节上来看，仍旧是完整的；
但少了这一块儿，两个主角的感情过渡会很突兀，并且同性片的某种内核也无法触及，容易流于表面。
只是他和陆许舟的感觉完全相反。
不是因为熟悉，才愿意拍。
倘若换个陌生的人来和他拍这段戏，柏文会觉得那些激情戏完全没问题；
可偏偏是他。
两人之间一直有种似有若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柏文无法具体描述它是什么，有时候是紧绷的尴尬，有时候又是相处起来和其他朋友迥然不同的愉快。
“所以，拍么。”陆许舟问。
“怎么感觉你还挺期待？”柏文一哂，说：“到时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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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陆许舟的戏，但柏文还得去片场，他要坐在监视器前看拍摄情况。
陆许舟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从酒店溜达了出来，坐在小马扎上，饶有趣味地坐在柏文旁边围观。
这一场是外景，拍摄地在一个民国建筑旁的小巷子里，旁边草草搭了一个蓝色的棚子，监视器旁一个对讲机，柏文坐在那儿聚精会神凝视着监视器，拍摄按着他之前画好的分镜图有条不紊地进行。
上午早些时候的戏是场群戏，照理来说，没什么难度，可陆许舟却见他对着对讲机冷冰冰地说了几句，而后把对讲机砸在桌子上。
对讲机从桌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砰地一声，副导演都惊住了。
棚子里几个人都愣住，气氛有点凝固，没一个人发出声音，拍摄这么久柏文的脾气一直堪称不错，还是头一次这么情绪化。
“怎么了？”一个工作人员刚刚进门，看着紧绷的气氛，不明所以，小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嘘。”另一个工作人员把食指放在唇边：“导演在气头上。”
柏文？
他也会生气？
工作人员目光移过去，只见坐在监视器前的人，正一言不发，侧脸冷冰冰的，不知是谁惹到他了。
“你去看看。”副导演站在陆许舟身边，弯腰，低声说：“柏导好像生气了。”
陆许舟：“好。”
看样子副导演是觉得他去比较合适......至于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不是别人，陆许舟小小地自恋了一下，心想，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近到副导演都发觉了么？
陆许舟拖着小马扎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
柏文没说话，过了会儿，棚子里又进来一个人，是执行导演，他看着柏文，低声问：“要不把那个演员换掉？”
“不用。”柏文说着，扶额：“再来一次，试试。”
“真不换掉？”
“不换。她拿到这个角色也不容易。”柏文瘦白的手指拿起对讲机，说：“A.”
场记拍板。
执行导演点点头，又出去了。
陆许舟大致猜到了什么，估计是哪个演员一直ng，演的又不行，可正当他猜的时候，柏文忽然说：“有个演员，一直抢镜。”
“还有这样的？”陆许舟一哂，说：“太想出头了？”
“自己给自己加戏，”柏文仿佛十分无语，轻叹，说：“她自己改的台词，跟整个片子风格不协调，我真是......”
“算了算了。”陆许舟见他似乎很热，白皙侧脸隐约有汗珠往下滴，于是问助理要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盖在他侧脸上。
柏文转过脸，茫然地看着他：“？”
陆许舟说：“擦汗。”
纸巾湿了一点，贴在他侧脸上，柏文好笑地拿下纸巾，擦了汗，扔进垃圾桶，说：“谢了。”
这次总算过了，那个演员总算没再抢镜。
柏文缓了缓，仍坐在那儿看，忽然肩上一热，是陆许舟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他耳边说：“柏导，休息一下？”
“嗯？”柏文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