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祯见肖寒满脸惊慌的冲出来,随后又立即虚惊一场的模样,他站了起来,疑惑道:“你怎么了这是?”
肖寒摇了摇头,平复了一瞬:“坐在外边也不知道给自己披一件衣裳,着凉了怎么办?”
齐祯失笑道:“这个天怎么会着凉呢,我还嫌热呢。”
肖寒拉起齐祯的手带他进屋,肖寒道:“还嫌热?那明日我再叫人搬一些冰块儿到你屋里。”
齐祯忙道:“得了,这才刚要七月屋里的冰块儿就放这么多,那真入了酷暑的天气可怎么办?你要真怕我热,那睡觉的时候就不要总贴着我。我这几天每天早上醒过来都是满手的汗。肖寒,你睡着的时候手都不松一下的吗?”
肖寒道:“不松,”他道,“就要抓紧你。”
齐祯:......
肖寒又道:“你要是真嫌热,那我带你出去避暑一阵子。”反正北燕的使节是真的离开了,他再带齐祯出门也安心不少。
齐祯问:“去哪里避暑?”
肖寒道:“城外的翡域山庄,你去年也去过的。”
城外......齐祯被肖寒拉着的手紧了紧,他道:“好啊,那里依山傍水,想来也会是个清凉的好去处。”
肖寒道:“嗯。那里比京城里凉快许多,地方还幽静,”
齐祯问:“如果你随我去了山庄上,每日上下朝怎么办?”
肖寒戏弄他:“谁说我会跟你一起住过去了?”
齐祯疑惑:“不跟我一起?”
肖寒不禁笑道:“还当真了?难道怀大人还不清楚在下的人生准则吗?——无忧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
齐祯被说的心虚,道:“若真的跟我住在了城外,上下朝的确多有不便。”
肖寒道:“那又有什么。我自己骑马就行了。千里铁骑,只需比以往多早起半个时辰便好了。”
齐祯蹙眉道:“每天都早起半个时辰,那晚上岂不是也得晚回来半个时辰?”
肖寒点头,调戏齐祯道:“这样加起来就一个时辰。每天少见我一个时辰,是不是一听就不开心了?”
齐祯的心又被牵动了。
肖寒以为自己说的是玩笑话,但齐祯所想的确如此。
齐祯伸出双手搂住了肖寒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笑意盈盈:“嗯,不开心。”
肖寒道:“谁叫你夏季贪凉冬季怕冷。明早我吩咐下去,让他们赶紧准备起来,等我下朝回来了,我们即刻启程,好不好?”
齐祯点了点头:“好。”
肖寒答应了的事必定照办。再加上他手底下的人都利索,就算搬去翡域山庄住一阵子是临时突然下的决定,但一应事项还是很快就安排好了。M.bIqùlu.ΝěT
肖寒从皇宫里回到王府时,准备出行的马车已经在王府门前守着了。
他们也无需特意收拾什么行装,反正庄子是肖寒的,里边什么都有。
二人坐上马车出城时,天边正是被晚霞晕染的时候。
载着他们的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向前方的地平线奔去。整片广袤的视野间,只剩橘红色倾盖的天空与芳草碧绿的郊野。
齐祯的心随着马车一起颠簸着。
他们到庄子里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上一回在矿山见过的老奴。
齐祯如今才知道,在庄子里人人都称这位老奴为桑叔,肖寒也是这么叫的。齐祯想,当初矿山还在秘密之中开采的时候,肖寒就放心将这里的事情交给这位老者打点,那这老者必定是位非同小可之人。
桑叔接到了难得会来一趟的二人,他将二人带进已经收拾妥帖的屋子里。齐祯环视了一圈,上回只在这庄子里住了短短的一夜,这回住的院子却与上回不同。
上回他与肖寒分室而居,今时故地重游,他已经与肖寒同起同居,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
齐祯见桑叔望着自己时似乎总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亲切,齐祯总觉得那种眼神好似长辈看着晚辈时的慈祥,齐祯有些莫名,桑叔却已经对二人道:“殿下,怀公子,热水与晚膳都已经备下了。”
肖寒点点头:“时辰不早了,叫庄子里的人都歇下吧。我们不过是来纳凉才住上一阵子,不用分出过多的心思在我们身上,原本庄子里的事情照常便好,另外只需拨两个洒扫的下人过来,其余的人不要变动。”
桑叔道:“是,殿下。”
等桑叔走后,这凉风习习的清幽小院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肖寒笑着问齐祯:“如何?怀大人满意这里吗?”
齐祯道:“甚好,十分凉爽。”
他们的这间院子犹如空中楼阁,凌空而建,视野极好,肖寒牵着齐祯的手走到窗边,窗外便是一大片月色下泛着波光的湖泊。
这湖泊硕大,好似一面镶在地表上的镜子。肖寒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若实在无趣,就让桑叔去备一叶扁舟,这在湖上泛舟闲钓也是趣事一桩。”
齐祯道:“不钓鱼,我没那个性子。”
肖寒道:“那湖上很美,现在是晚上,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了白天,乘舟顺着波纹而下,一直到南边的码头,那一路上,对岸的垂堤杨柳、湛蓝湖泊,都十分赏心悦目。”
齐祯少有地反过来挑拨他:“你不在我身边陪着,那再美的景象独自欣赏,也只会徒增悲伤啊,殿下。”
肖寒从齐祯身后伸出双手,将齐祯整个人环在怀里,下巴垫在他的肩窝里,道:“怀大人这是在发共赏湖景的邀请?”
齐祯哼哼道:“没有,殿下日理万机,爱来不来。”
肖寒道:“来,怎么不来。公文放在桌上,第二日照样可以批阅处理,可美人的邀请嘛,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齐祯道:“殿下可真是越来越昏庸了。”
肖寒长吁短叹道:“可不是嘛。幸亏无忧没有不爱笑,不然呐......”
齐祯略微扭过脸去瞄肖寒,问:“不然什么?”
肖寒道:“不然我怕世人可能得亲眼见一回什么叫做烽火戏诸侯了。”
齐祯伸手捏住了肖寒的嘴巴,道:“殿下背得起昏聩的骂名,我可不愿负祸水的遗臭。”
齐祯说完便松开了手,肖寒蹭着齐祯的颈窝,问:“无忧想什么时候去泛舟?”
齐祯的眼眉低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再过三日吧。殿下那天记得早些回来,我想看看夕阳下的湖泊是什么样的。”
肖寒道:“好。”
这三日,齐祯过得如坐针毡,又对肖寒格外殷勤。
山庄里什么都不缺,他上回在杏花楼里学了个半吊子的糕点手艺也终于有机会好好地试一试身手了。他凭借着记忆,和好面,调好配料,再捏好形状放进蒸笼里,可惜天不随人愿,进笼之前好好一块糕饼,出笼之后就成了一坨。
但没关系,齐祯拿到肖寒面前,肖寒反正还是会赞不绝口的。况且他做的糕点,顶多也就是造型丑了点,口味还算可以。
齐祯多少也有点儿他父亲的遗传,会写写字,画画山水与翎毛,他见窗外边山河大好,就提笔挥墨,留下一副丹青,还矫情地落款上年月与名字,一本正经地写上:赠璇亲王。
画上是一只凤与一只凰,二禽在烟雨水色里共翔于天,悠然自得。
山庄里十分清闲,肖寒只当齐祯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做。而面对齐祯端给他的奇形怪状的糕饼,以及水平凑合的画卷,他都欣然受之,珍重留下。
这三日,齐祯是掰着手指头过的。每过一天,心都往下沉一点。他怕极了七月的第五日。
可七月的第五日丝毫不会因为他的恐惧而来得慢一点。
齐祯绞尽脑汁地想着,能不能再为肖寒做点儿什么,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难抵自己对肖寒长达一年半的欺骗与亏欠,但多少做点事情至少心里感觉稍微好一些。
他旁敲侧击地问冬竹,也问桑叔:肖寒最喜欢什么?最想要什么?
桑叔是温和地看着他,殿下最喜欢什么,大人还不清楚吗?
换做冬竹回答,却直白了许多。咱们殿下最喜欢的可不就是大人您自己嘛!
齐祯颓废地闭上眼。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里有一张躺椅,齐祯就躺在躺椅上,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一会儿肖寒就会按着自己的嘱咐,马上回来了。
今日,是七月的第四日。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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