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歆收剑,向破庙走去。
“师父……”令狐冲和林平之唤道。
“走吧,此地不宜多留,咱们现在就走。”吕歆吩咐道。
“是,师父。”两人同时回道。
他俩见师父面色沉重,心下也是惴惴。
三人连夜而行,直到后半夜才到达一个小镇。
休息一番,清晨时又继续赶路。
连着几天下来,三人晓行夜宿,见吕歆面色缓和,林平之才问道:
“师父,我林家的辟邪剑法真有这么大的威力?为何人人都要得到它?”
吕歆叹道:“辟邪剑法出自葵花宝典,而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练的就是葵花宝典。”
“所以觊觎剑法是人之常情,但是出手掠夺则是因为你们林家守不住它。”
“因为辟邪剑法的禁忌,你林家先祖不让子孙修炼,导致子孙武功低微,便如小儿持金过闹市,自然引得群狼环饲。”
“但是这些人里,有的是为剑法本身,如余沧海之流,有的却是以剑法为引,来达到自己的野心。”
令狐冲若有所思,问道:“就像嵩山派?”
“没错。”吕歆答道:“嵩山派一直想五岳并派,形成一个五岳派,从而和少林武当并论,其他四派不同意者,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真是狼子野心。”令狐冲不忿道。
林平之也终于明白了,这江湖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这时,令狐冲想到衡山城中嵩山派三大太保之死,正要询问师父,就看见吕歆挥手拦下了二人。
令狐冲和林平之以为又有敌人,纷纷拔剑戒备。
半晌,四周悄无动静。
“师父……”令狐冲正要发问。
“嘘……”吕歆止住了他。
吕歆隐隐听到了琴箫和鸣的声音,只是距离过远,除了他功力深厚,听到一丝声音外,令狐冲和林平之什么也没听到。
“跟我来。”吕歆带头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三人没走正常路径,而是穿林而行,没一会,令狐冲和林平之也听到了声音。
声音越来越清晰,三人已经能听到曲乐声。
琴箫之音忽高忽低,高时慷慨激昂,令人血脉喷张,低时温柔雅致,叫人心中酸楚。
奏了良久,琴韵渐缓,箫声低沉,似乎音乐在不住远去,倒像奏瑟之人走出了数十丈之遥,又走到数里之外,细微几不可再闻。
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乐音仍清晰可闻。
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起彼伏,繁音渐增,先如鸣泉下溅,继如群卉争艳,花团锦促,更夹着间关莺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潇潇,一片凄凉肃杀之气,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曲音描写摘自原文)
音乐渐消,吕歆三人也已经走近。
吕歆已经猜到是什么曲子,也只有这首笑傲江湖曲,才如此荡气回肠。
听闻此曲,吕歆隐约感受到两人的心境。
处江湖之中,热血激昂,快意恩仇;处江湖之远,雅量宽宏,悠然林下。
这时,一阵刺耳的话音传来,与之前的乐声相比,尽显俗不可耐。
“哈哈哈……刘正风,曲洋,将死之人竟还有这般闲情雅致,当真愚不可及。”
吕歆在林中向外看去,外面是两山间的谷地,靠近山崖凹陷之处,盘坐两人持箫抚琴,正是刘正风和曲洋。
两人身前,身穿绿衣的曲非烟伸开柔弱的手臂,似要阻挡外面的敌人。
外面共十几人,分左右而站,各有七八人,像是两伙人。
左侧为首之人高声道:“少说废话,曲洋乃我日月神教的叛徒,由我们带走,刘正风任你嵩山派处置。”
嵩山派为首两人,是十三太保中的邓八公和高克新,高克新闻言道:
“好,咱们数次交手不分胜负,反而让他俩逃脱至此,如此立下规矩,不至让渔翁得利。”
双方谈妥,便同时上前。
曲非烟拦在众人一动不动。
“臭丫头,滚开。”
曲非烟身后,曲洋和刘正风面色发黑,嘴唇苍白,两人身上中了剧毒,又与这些人缠斗,早就油尽灯枯。
“非非,你快走,爷爷不行啦。”
曲非烟眼睛通红,倔强的道:“不,非非死也要和爷爷在一起。”
话音刚落,曲非烟抖手向人群甩出一把黑针。
“大家小心,是黑血神针。”
曲非烟人小力弱,飞针速度缓慢,被有准备的众人用兵器挡开。
“找死!”
嵩山弟子之前有人中黑血神针而死,此时一名嵩山弟子难忍恨意,一剑向曲非烟刺去。
曲非烟面色苍白,闭目待死。
当的一声,长剑被挡开,却是林平之及时赶到,挡下了这一剑。
“什么人?”众人大喝。
“华山林平之!”林平之嘴上回话,手上却不停,挥剑就像嵩山派攻去。
嵩山派被拦下,日月神教可没有相助的意思,他们直奔曲洋而去。
此时令狐冲也赶到,也学着林平之高喝一声:“华山令狐冲!”便杀了上去。
这些人可没有那十五名蒙面高手的武功,被令狐冲和林平之单人独剑杀得汗流浃背。
吕歆来到刘正风和曲洋的面前,刘正风看见吕歆,中气不足的他,仍然爽朗一笑。
“没想到又被岳掌门救了一次,可惜我们兄弟命不久矣,倒是浪费了岳掌的一番好意。”
“非非,过来。”
“爷爷……”曲非烟啜泣着过来,抱着曲洋的胳膊不撒手。
“岳掌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
曲洋大限已到,胸中气息已不足他说一句完整话。
吕歆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接道:“你放心,我带我夫人收曲非烟为徒,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华山弟子。”
曲洋欣慰一笑,道:“宁……宁女侠吗,好……非非……”
曲洋看着曲非烟,最后的交待始终无法说出口。
“非非知道,非非听爷爷的。”
曲洋含笑看着曲非烟,最后一口气息吐出,曲洋脑袋一歪,就此逝去。
“爷爷……你醒醒……别丢下非非。”曲非烟埋在曲洋胸前,大哭不止。
刘正风看着老友身死,黯然一叹,伸手掏出一卷书册,递给吕歆道:
“岳掌门,这是我与曲大哥共谱的琴箫合奏曲,名为笑傲江湖曲,如今拜托给岳掌门了。”
“这曲子如果能流传出去,也不枉我和曲大哥来世上一遭了。”
吕歆点头答应。
刘正风望了望曲洋,自断心脉,含笑而逝。
刘正风和曲洋死后,那边的胜负也分了。
日月神教几人重伤,其余轻伤者也被令狐冲点中穴道。
嵩山派除高克新只是重伤,还有一口气外,其余都被他杀了。
林平之得知父母身死的悲愤,此时才发泄出来。
吕歆来到高克新的面前,问道:“刘正风已退出江湖,为何还不放过他。”
高克新不语,一副待死的模样。
“你不说我也知道,左冷禅下一个目标可是恒山派?”
高克新冷笑道:“岳不群,别白费心思了,我是不会说的,要杀便杀,左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哎!”吕歆轻叹:“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讲义气的时候,倒是个好汉子,只是滥杀无辜时怎么又那么理直气壮。呢。”
说完,吕歆挥手轻抚,内劲暗吐,已震碎高克新的头颅。
魔教那边,就不全是硬骨头了。
没俩下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他们是追踪魔教左使向问天的,与向问天交手时得知曲洋就在附近,后来向问天逃脱,他们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他们赶到时,曲洋,刘正风已经身中剧毒,正与嵩山派交手,还是他们突然闯入,才让两人逃脱。
问过话,这帮人吕歆就不再理会了。
至于向问天,无非是出卖曲洋,好金蝉脱壳去救任我行。
明明是个真小人,偏偏装得一副义薄云天。
吕歆不关心任我行是否脱困,反正他出来也是先对付东方不败,而且还命不久矣。
吕歆三人将刘正风和曲洋合葬在山谷中,等曲非烟悲痛稍减,四人才一起上路。
山谷中,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墓碑上没有主人的名字,这是一座无名之坟,墓碑上只刻了一句话。
人心鬼蜮终不及,笑傲江湖曲一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