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飞行了小半个钟头,可以借助的怨气指引方位都逐渐模糊起来。
叶余并没有感到意外,从那现场痕迹来看,这屠戮村庄的元凶显然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练家子,那些个村民四散在村庄各处,致命伤却只有一击。
凶手是以极快的速度并且空手击杀了全部村民,连孩子都没放过,要做到这点不仅仅是心狠手辣,还要有极强的身体素质,甚至已经领悟了气息也说不定。
这种阶级的本身气息,注定是要比普通生物的萤火之光亮眼许多,叶余不愁找不到。
继续沿着这方向飞行,逸散出的气息惊起无数生物,叶余一惊,正准备暗暗提升点高度,忽然一股莫名的心血来潮,使他停住了身形。
一种似是陌生又很熟悉的奇异感觉充斥在感官之中,极为强烈的既视感笼罩了自己。
入眼的景色仿如昨日亲临般的熟悉,又似是某次深刻的午夜梦回,在记忆中深深刻上一刀。
不由摇了摇头的叶余,想要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剔出脑海,望向眼前。
翠绿的树林深处,竟是一片平原内湖,稀稀拉拉的灌木丛环绕四周,按理说,有了这片水源,这湖应会有各种动物络绎不绝前来饮水,可偏偏此刻,这里却没有一物。
微风轻轻荡过湖面,掀起一片片涟漪,诉说着这颇为诡异的安静氛围。
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这水本身带毒,不能饮用,要么就是有一个超乎常规的存在,霸占住了这湖。
叶余的气息感知中,诺大的湖旁,一个颇为强横的存在极为明显,像是混在黑夜背景下的巨型萤火虫开足了屁股马达灯。
不仅如此,已经将要消失的那些个村民怨气此刻又浮现出来,围绕在这气息上。
叶余眉头一挑,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总算找到你了。
没有掩饰自己身形,径直冲向了目标,高速飞行下切割空气的音浪咻咻作响。
这般行经自然也没有瞒过这个“元凶”。
只见他双耳一动,瞬间捕捉到了叶余的举动,抬头望天,此时叶余也正好赶到,两人眼神对视交接,均是在打量着对方。
竟然是个半兽人。
首次见到了“元凶”,却不曾想对方并不是人类,而是龙珠前期大肆横行的半兽人。
一张如同混合了50%人脸的熊脸,体型也是类人形态,只不过比常人强壮高大不少,胳膊手臂都是短毛覆盖,双掌也是和熊爪没甚区别。
只是这脸,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叶余暗暗思忖,这莫非就是三次元脸盲症患者的痛苦吗?
收回了那一分跳脱的心思,叶余缓缓下降,四周一片狼藉,各种动物尸骸凌乱,胡乱搭建的篝火台子上,还有几条烤鱼散发着迷人香味。
也难怪这湖没动物敢来饮水了,碰上这煞星,就是把自己往这烧烤架上送啊。
随着叶余的身形逐渐下落,这“元凶”也展露了防备姿态,看着叶余时,他心中也有着极为微妙的亲切感,也觉察到了叶余对他的愤怒。
“虽然感觉这话有点多余,但姑且还是想问上一句,那村庄里的人类都是你杀的吧?”
已经落到地上的叶余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这问话,这熊脸半兽人顿时猩红了双眼,半是咆哮半是怒吼道:“不错,他们该死!!人类,该杀!!”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这手上也不怕多出个冤魂了!”
怒极而笑的叶余眼神似有电芒迸发,身影顿时便消失在原地,转瞬之间,他身影出现在这熊人面前,一拳击出,打在他胸腹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跟上了一脚,将他狠狠踢飞出去。
倒飞出去的熊人以极快的速度撞倒了数颗大树后,才逐渐止住了翻滚的身体。
本以为一切在此刻已经结束,准备返航祭奠下那些个村民的叶余,却惊异地见到远处那本来应该处在领便当边缘的熊人,颤颤巍巍踉踉跄跄的再次站了起来。
他刚刚含怒出手,虽不是全力以赴,但所发出的力道根本不是这种气息强度的熊人能承受得住的,此时的叶余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有过无数比武经验的他,自然是明白自己的出手分寸。
所以说不愧是半兽人么,好一个天赋异禀,换做是人类的话,刚刚自己的两发重击足以打开地府快递大门。
心中暗叹一声,看着那站立不稳的熊人,更是没来由的一阵可怜感,叶余蹙眉凝思,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诡异魔法了,怎么会同情起这家伙。
踱步迈前,穿过硝烟,摇摇欲坠的熊人近在眼前,只见他口鼻不断出血,显然內腑受创不轻,唯独那眼神不变分毫,口中愤恨说道。
“人.....人类.....该死!!”
闻言,本欲痛下杀手的叶余不由一滞,沉声说道。
“你说人类该死,我也不能让你做个糊涂鬼,更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连几岁的孩童都不愿意放过!”
熊人一愣,本想带着自己的仇恨这般死去的他,听到叶余的这话时,喉咙一哽,呛出了不少血花。
望着地上的血迹,它眼神略有迷离,似是看到了回忆一般。
“咳咳.....你问..我原因??要是有人杀了你的妻子,吃掉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叶余浑身一震,看着这已经抬起头的熊人,它眼中的熊熊烈火似乎快要爆烈而出。
见叶余无语,熊人便自顾自地说着,这个关于它的故事。
出生在乡下的它从小体格强健远超常人,食量也是惊呼众人,年岁渐长,它胃口也变得更大,最终父母没法承担,只能将还在年幼的它抛弃在深山。
伤心欲绝的它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深山里各种游荡,随着时光推移,渐渐成长起来的它在深山这个平台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天赋,成为了顶尖的狩猎者。
直到某一天,它在山林边缘遇见了一个进山采药的鹿族半兽人,孤独的灵魂在此刻找到了同伴,俩人自然而然的认识,她重新教会它语言,使它成为了他,再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酸臭味故事。
两人最终成为了夫妇,他为了她勇敢地走出了深山,放下了狩猎,学会了耕地种植,但她族中的各种非议四起,不得不使两人搬离,重新住进了深山。
两人的日子并不孤独,反而没了他人的目光更加快活。
再之后,她有了新生命,不同种族之间的孕育十分艰难,但上天似乎对他们颇为钟意,极渺茫的概率也让他们幸运得到。
但好运似乎到此就戛然而止,身子骨一般的她遭遇了难产,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却发现孩子们竟都是返祖,都不是类人形,还遗传了俩人的各自特点。
尽管如此,两人对孩子们的爱不减分毫,体恤妻子的他主动揽过了所有活,时而耕种,时而狩猎,忙里忙外。
大意疏忽下的他没能留心到危险的降临,在一次为了过冬狩猎回归后,发现妻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孩子们也都失去了踪影。
悲痛欲绝的他匆匆掩埋好妻子后,凭着自己多年的狩猎经验,足足搜寻了数天,才找到了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一个普通却又狡猾的村庄猎手。
